塔山社区居民贴窗花迎新春。
写春联增加了王素琴在家过年的仪式感。
新年未到，小年先行。今天是腊月二十三——传统节日“小年”，根据“年俗时间表”，过年真正进入了一周“倒计时”。
所谓“小年”，是说它的规模次于除夕、大年初一等。而从年俗上来说，从小年到除夕是“备年”的高潮，出门在外的人要想着赶回家，在家的人要做好过年的各项准备。
如今，小年又到，你家做好过年的准备了吗？
记者 王敏霞 文 黄霄 摄 部分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A
除旧布新
清爽迎新年
又到小年，家住越城区迪荡街道御景华庭小区的王素琴也到了一年中最忙碌的时间。小年，之于她，之于她的家庭，是比较重要的年节。
“家里的卫生我大致打扫了一遍，玻璃窗只能找钟点工阿姨来擦了。”51岁的王素琴，与小年之间的联系起源于她孩童时的一次意外。“10岁那年，寒假有劳动要求，我就抢着在小年前一天帮母亲掸尘。”她回忆说，自己不顾家人劝阻，非要打扫天花板，意外就这样发生了。拿来垫脚的小凳子在桌子上滑倒了，她整个人从桌上重重摔了下来，当场就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嘴巴也破了，缝了7针。”王素琴说，那年不要说是小年夜了，就连大年夜都是在医院过的。
“我母亲当时说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之后每年小年前后，家里的掸尘都要我一起参与，等稍微大一点了，还教我怎么准备‘祭灶’的物件。”所以，即使如今有些传统习俗已慢慢被弱化，但王素琴依旧坚持着许多小年夜的“老习惯”。
“过了腊八就是年，但真正的年味其实是从小年前后开始的，‘备年’其中一个重要程序就是‘掸尘’，意味着要干干净净过年了！”我市乡土文化研究学者周幼民老师告诉记者，“掸尘”也称作“扫尘”，在北方叫作“扫房”。按民间的说法：“尘”与“陈”谐音，新春扫尘有除旧布新的涵义。“‘掸尘’也就是年前的大扫除，一般都是全家总动员，用鸡毛掸子打扫卫生，是很多绍兴人的孩童记忆。”他说，到了如今，鸡毛掸子用不上了，但大家都会拆洗被褥、窗帘，做到窗明几净，在一片忙碌中又透露出喜庆的氛围。
B
迎新仪式
绍俗讲究多
除了例行的掸尘，王素琴还准备好了小年夜“祭灶”仪式需要用的各种物什，每年都要用的锡酒壶已经擦干净放在了醒目的位置。
“小时候家里‘祭灶’的时候，我母亲会准备不少东西，但我就简单很多。”王素琴说，时代在变，“祭灶”的东西自然也在变化，有些东西现在准备起来有点困难，或者是要摒弃掉，所以找到了替代品，但仪式感还是一样的。
绍兴鲁迅纪念馆原馆长裘士雄介绍，因为各地风俗不同，北方一般以腊月二十三作为小年夜，南方有的地方则认为小年夜是腊月二十四。绍兴人的“祭灶”也称作“送灶”，一般在腊月二十三举行，当然也有的家庭是在腊月二十四送灶。
裘士雄说，绍俗祭灶仪式相比“祝福”等习俗都要简单，在旧时，除了酒肴，还需要有一只鸡、一个羊头、糖糕时果，而其中用竹叶包的糖饼是必备的。这种糖饼，鲁迅先生的《华盖集续编》中的“送灶日漫笔”一篇也有记载，文中说：“灶君升天的那日，街上还卖着一种糖，有柑子那么大小，在我们那里也有这东西，然而扁的，像一个厚厚的小烙饼。那就是所谓‘胶牙饧’了。本意是在请灶君吃了，粘住他的牙，使他不能调嘴学舌，对玉帝说坏话。”
“胶牙饧”其实就是绍兴人常说的麦芽糖，俗称“祭灶糖”。王素琴说，小时候常用的就是麦芽糖，现在就用粽子来替代，“主打一个‘粘甜’。”她笑着解释，粽子的选择也有讲究，不能用肉粽，一般以白米粽、甜粽子为最佳。
C
春联书写
年味漾开来
每逢春节，无论是都市还是乡村，几乎家家户户都要精选一幅大红春联“辞旧迎新”，增加过年的氛围感。
“‘春联’在过去叫“桃符”，在宋朝的时候就十分讲究，那时候除了贴门神、贴春联，还要换桃板、换桃符。”著名宋韵研究专家、浙江省社会科学院二级研究员陈野教授介绍，宋朝在诗词歌赋的造诣非常高，春联也成了许多文人“发挥”才华的阵地，开始逐渐形成用精巧的文字来抒发美好愿望的习俗。
王素琴这几天也已经准备好了家中的“春联”，这一幅春联是由她亲手书写的，这也是家中过年的一种仪式感。“小时候，我家的春联是父亲写的，然后我会和他一起贴春联。但长大后，我成了写春联的那个人，贴春联反倒成了父亲的任务。”她回忆，小时候贴春联，都用浆糊，家里有一把小刷子，自己的任务就是把浆糊均匀地刷在大门上，然后帮父亲看春联的左右联是否对齐。
随着过年的脚步越来越近，绍兴街头卖年货的店里，春联也早就已经上市，现在除了简单的常规春联和福字的“套餐”，还有各种“科技化”的春联，比如磁吸式春联，就免除了粘贴后难以取下的烦恼，更有会亮灯的春联，深受一些年轻人的欢迎。
时下，年轻人中也不乏很多书写春联的爱好者。“我家里的春联是我自己写的，网上有各种春联的书写材料购买，虽然写得不怎么样，但也是一种过年的仪式感。”绍兴文理学院机械与电气工程学院学生周毅说，自己已经帮家里写了3年春联，外婆家、奶奶家的春联也都由她书写。
或许，在这些年轻人的心目中，这种“返璞归真”的春联，更有一种过年的参与感。
小年俗谚
在绍兴方言中，描写传统习俗的俗谚有不少，和小年相关的自然也不少。罗列几条，供品读。
“官三，民四，乌龟廿五”：旧时为了区分阶层特权，官宦人家在腊月二十三送灶，老百姓在腊月二十四送灶，而腊月二十五没有送灶的传统。
“灶司菩萨朝外拜”：绍俗“祭灶”仪式中，祭祀者需要朝着门内行祭拜礼，这句俗语是在讽刺吃里扒外的人。
“门神打灶神，打杀自家人”：绍兴人在小年有贴春联、祭灶的习俗，这两个习俗祭拜的是门神和灶神，这句俗语是告诫家人要团结。
诗意小年
除了方言俗语，诗歌中也有许多描写小年风俗的，南宋大诗人陆游、近代的鲁迅先生都写过“小年诗”，我们不妨读一读，看看他们是怎么过小年的。
祭灶与邻曲散福
宋·陆游
已幸悬车示子孙，
正须祭灶请比邻。
岁时风俗相传久，
宾主欢娱一笑新。
雪鬓坐深知敬老，
瓦盆酌满不羞贫。
问君此夕茅檐底，
何似原头乐社神？
庚子送灶即事
鲁迅
只鸡胶牙糖，
典衣供瓣香。
家中无长物，
岂独少黄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