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迎春。每年腊月,暗香浮动的梅林里,万株梅花,争奇斗艳,缤纷怒放。
爱梅、赏梅、意欲一睹寒梅初绽姿容的看客游人闻香而至,烟雨雾霾中,游客红、白、绿、蓝、紫、黑、灰等各种色彩的伞,在黛色的山峦,在粉白色的梅林之间,时隐时现,梅林几乎成了七色花伞的海洋。然而在60多年以前,一把伞却是越地城乡高贵的存在。
那时候,普通居民家庭要想拥有一把手工制作的雨伞,简直是一种奢望。在普通人家,最好的雨具是笠帽、蓑衣,还不能人人拥有。到了我们读书的年龄,雨天只能戴着一顶大笠帽到学校里去,每当雨天教室后半部靠墙的一大块空地被笠帽堆得满满当当的,笠帽沥下来的水,洇湿了半间教室的地面。
“撑开一把伞,收拢一支竹”,一把伞在我们的心目当中绝对是一种物化的文明。不然也不会有戴望舒的“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的优美抒情诗,古城多的是湿漉漉的青石板雨巷,却少有撑伞行走的曼妙少女,看到的多是戴着小笠帽匆匆来去的行人。精巧的油纸伞,在戏剧舞台上给我们带来各种浪漫典雅的表演,越剧“白蛇传”中许仙与白素贞因伞结缘,相识、相恋、相爱,给人们留下许多美好的眷念,油纸伞被人誉为遗忘的浪漫。
老家上虞古县城丰惠,有一家百年老字号“陈圣功”雨伞店,前店后坊专业制作各种规格的油纸伞。“陈圣功”的油纸伞,用料讲究,做工精细。在“以伞为王”的20世纪五六十年代以前,“陈圣功”的牌子十分响亮。常有周边县市余姚、慈溪、嵊州、新昌、天台的客商和买家上门采购。本地除了“陈圣功”,没见有比它更大更好的雨伞店。
那个时候,用油纸伞的人不多。特别是在乡镇农村,要买一把油纸伞很不容易。一把中号的雨伞就要八角甚至一元钱,相当于买100多斤籼米的价格。除非因为工作或者其他原因,必须配备,一般人家也就用大小笠帽对付一下,毕竟买顶笠帽的钱要比买伞省去很多。
因为父亲常常要出门,我家也添置了一把油纸伞。就是这一把油纸伞,有一次竟然因为我的淘气,偷偷拿出去把它当作盾牌,与小伙伴们开仗,被撕破了伞面。吓得我不敢回家,以为这一次的祸是闯大了,非被老爸揍一顿不可。幸亏我家离“陈圣功”雨伞店不远,祖母毫不声张地把伞拿到那里,让师傅帮忙修理,修理过后,不落一点痕迹。祖母给我解了围,雨伞店帮了我的大忙。
如今,满大街的色彩美丽的晴雨伞,已经成了点缀人们生活的必备品。油纸伞只出现在戏剧舞台和我们的故事当中,成为历史的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