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展龙
2023年,走了三万里路,读了四十本书,码了几万个字。
(一)
2023年初和老楼去了贡嘎。活了四十多年,头一次农历新年不在老家过。这在相对传统的我的父亲“统治”下的家庭来说非常不易。
我没有想要反抗一说,只不过是时间和情绪一起拉满的弓——这在我一生中应该经常会出现——到了不得不发的时候。
第一站黄州,因为苏东坡。后面去乐山还是因为他。老苏太厉害了,是这个民族的瑰宝,不只因他的诗词画,还有他的人生态度。他轻描淡写地就把他一生蹉跎化成“雪泥鸿爪”留在人间。两千多年来,他在黄州期间留下的《赤壁赋》《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等诸多作品都深深影响着后世之人。所以去看看他的出生地和得道处,非常值得。
去重庆是为了让老楼体验超星级的洲际酒店,总不好意思老是带着他风餐露宿。
到蜀地后我们先去了都江堰,被古人的智慧和坚毅深深折服。
随后得到的信息是派墨公路出现了隧道塌方事故,家人和朋友群起规劝我们别再往西走了。
到了杜甫的草堂,看不到门口停泊的“东吴万里船”,却隐约望见“西岭千秋雪”。于是决定去贡嘎跨年。
上华尖山绝对值得嘚瑟一辈子。客栈的老张夫妇本要下山回雅安过年。一来家有八十老母亲,二来百般不情愿就接待我们两个,最后不得不动用诸暨人的豪迈去感动他们夫妻俩——按照小团队最低费用接待我们两个。最后我们在农历初一见到了贡嘎金顶,云海日出,气象奔腾。
到了暑假,那种情绪又蓄势到不得不远行一趟的浓度。于是和南司、老楼开启了一趟国道219之旅。
奔腾澎湃的怒江,幻如仙境的甲应,莲花秘境墨脱,古老神秘的山南。
号称是男人就要去征服的丙察察,拿性命去赌博的大流沙,必须一口气穿越的那曲到格尔木。
洋湖的俊俏秀,纳木措的天水色,察尔汗的死寂美。
青海湖畔金黄色的油菜花伴你一路,龙羊峡有传说中饲养的三文鱼,塔尔寺中居住着神秘的藏医。
最最难忘的是可可西里遇到的那只狼,和它那双在黑夜中闪烁的似曾相识的眼神……
(二)
如果说远行是我避世的方法,那么读书成了镇压我安于现状的唯一手段。我视书为座上宾,也拿书当知心人。无论困顿抑或顺畅,我都会恭敬拂案,惜书如金地迎来送往。读书成了我的一种名药——逍遥散——作用是抱喜、解忧、除郁、增信。
2023年5月16日,我决定删除掉手机上所有和工作无关的App。
我本来也没手游、短视频之类的软件,这次索性把收藏的某些网站也删除了。
手机就用手机应有的通讯功能。新闻只看《新闻联播》。
因为我知道: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就越多。
这一年从普鲁斯特拖沓冗长的《追忆似水年华》开始,到约瑟夫·布罗茨基的《小于一》结束。读了四十多本书。
非常开心读到了木心的书。他的《木心回忆录》是可以作为很多人的书单的。
也很幸运读到了约瑟夫·布罗茨基。他的文字言及宽泛,贴切显真,令我又开眼界。
还感受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伟大,和卢梭真假难辨的《忏悔录》……
(三)
不知不觉,码字成了我最后的倔强和反抗。
有天根据自己的冲动和老吴的怂恿,想把暑期的“219之旅”写下来。但是写了“隆回”和“禄丰”之后,就再没有闲情逸致了。毕竟这生活要蹉跎,心境难养啊!
文字的生命力非常强劲。当人物和故事在历史洪流中奄奄一息,苟延残喘,甚至悄然消失时,文字可以让他们死灰复燃,重启烈火。
有人会说还有视频和听书呢!这一点不想否认。但对于传统的我来说,只想写下来,只想读纸上文字。白纸黑字——简单而隆重,朴素而端庄。
正因如此,文字成了“威胁”我身边友人最好的武器。我要求他们对我好一点,否则我会无情地把他们写进历史。更严重的对他们来说,我的自信和木心说的一样:我不是池中之物。
等我读完申凯同学送我的《资治通鉴》,等我修到文可安邦,武可治国,呵呵呵!
(四)
2023,意义重大之事:
跟着师傅陈永新先生为关注中国远征军关爱抗战老兵尽绵薄之力。
5月,直飞腾冲探班《寻找飘荡的忠魂》摄制组,有幸跟着摄制组到过滇缅公路。在老虎嘴下,看着那位精神矍铄的老兵实在令人钦佩之至。从石牌到腾冲一路奔波,近三十个小时的行程,他只休息了两个钟头。而那时那刻当他面对巍巍群山和绵延不绝的公路时,依然能激情满满地对着镜头讲述起远征军的那段光辉事迹。
12月12日,作为《寻找飘荡的忠魂》纪录片研讨会的后勤工作人员,更是近距离地感受到了这些将门之后的风采和英姿。
师傅的情怀,普通人是没办法理解的。在这个世事纷纷的年代,能不以名利来做这样的公益事业的人可谓是凤毛麟角。
(五)
2024,任它气象万千,我固我三部曲:
跟小黄读书;
随老楼远行;
和自己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