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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0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旧食的滋味

日期: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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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2版:老绍兴       上一篇    下一篇

  这些年,一日三餐,可入嘴饱腹的食品太丰富了,山珍海味,什么都不稀缺。但是,旧食滋味却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

  曾记得,小时候,家里的面包都是母亲动手做的。每到小麦上市时,母亲总会让我到西廓门外的碾米厂去磨面粉。这粉就是用来做面包的原料。蒸面包,头一晚上就往面粉里掺入“酵面”,反复搓揉,团好了,再搭上纱布。有时气温低,得焐在饭窠里。次日早起,大灶用柴火一鼓作气烘蒸,每熟一笼都是开花开朵的。吃这老面面包,柔韧中透着劲道,飘逸着天然麦香和草本甘甜。

  绍兴的冬天仿佛就是从腌菜开始的。当家家户户从墙角拖出大大小小的腌菜缸时,冬天便在街巷里弄粉墨登场了。白菜是家庭的主菜,此时,母亲在台门外整菜,细心地剔除表层的菜叶,刷掉叶片上的每一个泥点和污垢,将整理后的白菜摊在河沿的墙脚跟。不出三日,白菜那圆润的模样已经明显干瘪下去。接下来,就是在缸里腌菜。腌好菜,母亲还在白菜上面压上几块大石头。此后的日子里,母亲会三天两头搬开石头,查看菜色的变化。经过一段时间的腌制,白菜从外形到身心告别了原有的状态和色泽。腌菜开坛,母亲总会捞出几株,将边皮去掉,露出嫩黄的菜身,洗净切成小段,浇上麻油,夹一筷入口,酸脆味香,嚼在嘴里发出“嘎吱嘎吱”声,满嘴生津,这是安抚冬日脾胃的下饭菜。

  写下“霉干菜”这三个字,我的鼻间仿佛充盈着它的清香,嘴里似乎也能感到它韧而不糜、软而不烂的嚼劲,特别是五花肉烧霉干菜,配上一碗米饭,就是一个“爽”。

  记得母亲做霉干菜非常注意工序、天气和食材的质量,做出的霉干菜特别好吃。找全天晴的日子,把腌制好的菜取出晒干,在大锅里放上半锅水,放上蒸笼煮沸,把整株菜卷成一个小团,放在蒸笼里蒸十几分钟取出,再松开菜,架到台门外的绳索上晾干。经过这些工序,由腌制时的青绿色,菜秆变成了咖啡色,菜叶变成了深褐色,再晒上一天,霉干菜就制成了,放在通风透气的器皿里随吃随取,因为受盐腌制,不会霉变。

  每次制作霉干菜时,随着袅袅的炊烟,便会从大锅冒出的热气里升腾出诱人的清香,我喜欢闻这样的味道,一闻到它,便会饥肠辘辘,食欲大开。我下乡支农时,母亲总会让我带上一些霉干菜,作为早餐的下饭菜。

  时光流逝,如今,已尝过许多美食的我对旧食滋味记忆深刻,也对做菜人心怀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