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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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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疃·夹

日期: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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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鉴湖月       上一篇    下一篇

  朱振国

  “疃(tuǎn)”,方言发“堂”音,意为村庄,多与“村”组词,村疃。这词古雅又有顽强的生命力,至今活于乡人的嘴上,如:“这几年经济发展,村堂(疃)变得自己都要认勿出了。”“现在村堂(疃)里样样有,还比城里头多一样:新鲜空气。”

  “疃”为二级字,古同“畽”,指田舍旁的空地,禽兽践踏的地方,常用义为村庄。唐唐彦谦《夏日访友》诗:“孤舟唤野渡,村疃入幽邃。”元郑廷玉《看钱奴》第三折:“你和俺须同村共疃近邻庄。”“疃”可作地名用字,《水浒传》第六十三回:“前到庾家疃,列成阵势,摆开一万五千人马。”在北方地名中多见,如山东有柳疃,河北有贾家疃,北京海淀有白家疃。

  “疃”被误读,可能与另一个近形词“幢”相关。“幢”民间读“童(tóng)”者有,读“状(zhuàng)”者有,错读“童”者比后者还多。“幢”发zhuàng音,与“堂”音相近,错音读的人多了,“村疃”就发“村堂”音了。在吴方言里,村疃可以称村堂,“堂”,泛指房屋,有村必有屋,村由“堂”组成,倒也有它的合理性。但用词有语意环境要求,在较雅致的诗文中,村堂不能取代村疃。乡人陆游在他的《入蜀记》中记:“自出城,即黄茅弥望,每十余里,有村疃数家而已。”可见“村疃”是本词,“村堂”是后人的俗呼。

  夹(jiā),是个多音多义字,发jiā音,方言中表示挨着、贴着的意思,日常用的特别多。例:“领导们在开会,你夹卵脬撞去批病假条活该倒霉!”“我箩底里挑了几个大的,被摊主夹手夺落。”

  “夹”是个会意字,两边之人挟持中间之人,意为左右相持。《说文》:“夹,持也。”古文中“夹”有接近、亲切之义,《尚书·多方》:“尔曷不夹介乂我周王享天之命。”方言从相持、接近,衍生了挨着、贴着之义。绍兴人说夹年夹节了还要去旅游,就是说挨着年节了还要去旅游。“抲鱼阿炳夹头夹脑被人泼了一盆水”,指贴着脑袋被泼了一盆水。

  鲁迅在小说《离婚》中,方言可以说爆满,那个乡下女人爱姑,说着道道地地一口越方言。如:“那年的黄鼠狼咬死了那匹大公鸡,那里是我没有关好吗?那是那只杀头的癞皮狗偷吃糠拌饭,拱开了鸡橱门。那‘小畜生’不分青红皂白,就夹脸一巴掌……”夹脸,贴着脸。1932年,鲁迅为讽刺国民党的四届一中全会,写了《“言词争执”歌》一文,嬉笑怒骂,庄谐杂出,令人喷饭。其中有云:“许多要人夹屁追,恭迎圣驾请重回,大家快要一同‘赴国难’,又拆台基何苦来?”这里的“夹屁追”,“夹”,非夹在屁股沟中之意,乃贴着屁股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