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冬至的记忆,我们这代人有着不一样的感受。
记忆犹新的当然是冬至的隔夜火熜。火熜曾伴我度过儿时年复一年的寒冬,让我享受冬日里的温暖。每当寒冬来临,小孩都会在台门走廊里晒太阳,大伙捧着火熜,甚是惬意。在那缺衣少被的冬天里,只要火熜提在手,放进被窝,再冷的冬天也没觉得多少苦寒。
冬至,母亲还会给我准备隔夜火熜。冬至是夜最长的一天,火熜要是没有足够的料,不到半夜就会熄火了,因此,要准备好木炭、木屑或砻糠之类的炭料。如今,火熜早就退出生活舞台,可是,冬至夜的火熜,拥着它,与时光入睡,这就是一种幸福的回味。
按照习俗,冬至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会祭祖,这种习俗流传已久,并形成了古老而传统的文化。母亲注重冬至这个节气,所谓“肥冬瘦年”,即宁愿过年时节俭,也不能在冬至虚度之意。到了冬至那天,她会做道“冬至肉”,用猪肉和酱油烧煮而成的“冬至肉”,相传吃了能身体健壮。再是,把鳙鱼分食后留下头尾,用碗盛着,待卤冻了,叫我放在米桶内。她告诉我,这叫“吃剩有余”,取意来年食物丰足。
冬至时节,酿酒之香也一直弥漫在我的记忆深处。
当时城里人不兴酿酒,而在农村即使缺粮,这酒还得酿。我下乡支农,插队落户在姓秦的师傅家里。每年冬至前夕,师傅都会自酿土酒。酿酒时,师傅很起劲,一早起来就把米淘净晾干。再是上料、兑水、洒药,过不了几天,一缕缕的甜香味就袅袅四散开来。
那酒真叫上口,稍酸,特香,后劲很足,不知底细的人难免上当,喝上一碗,脸就酡红,等到发觉喝多了,人也已到七八分。那时,师傅让我喝新酒,我一看这酒,色泽乳白,一上口,口感不错,喝着喝着,突然天旋地转,一头倒床酣睡。这一番醉,直至今天我还心存井绳之怕。
近年来,村民们的经济水平不断提高,观念也在不断转变。他们说,又花时间又费精力地去酿酒,不如把这时间精力省下来去多赚点钞票。要喝酒,到时买去!然而,每到冬至前后,我仍会情不自禁地回想起昔日师傅酿酒时的情景,那可是一幅纯朴的风情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