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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米插画
记者 干政
一开始,出于学生时代的崇拜心态,涂绢(化名)喜欢上了客座讲师郭杰(化名),甚至愿意等他结束原来的婚姻后迎娶自己,而郭杰也很享受涂绢处处依照他的指令工作和生活的状态,但随着涂绢进入社会后的历练和成长,他们的关系逐渐失去了原先的平衡,婚姻走向困境。
从客座讲师到亲密爱人
85后的涂绢是湖南郴州人,出身于农民家庭,学习上一直靠自己的刻苦和韧劲努力拼搏。她在高中毕业后考到绍兴一所高校读财会专业,但从山沟沟里出来的她一直不谙人情世故,对未来也很迷茫。一直到大三那年,她在课堂上遇到客座讲师郭杰。
郭杰来自一家税务单位,和学校的其他讲师相比,实践经验很丰富,加上他本身幽默风趣,经常会给学生们讲一些实际工作中碰到的案例,包括凭借税务知识帮助企业化解危机、回避风险的过程,这让枯燥的课本内容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
对涂绢来说,比自己大12岁的郭杰是她接触到的除学校老师以外的首个社会人,他充满学识的授课让她钦佩不已,所以她在每次课后的提问环节都很积极,甚至问到了郭杰的电话号码和QQ号,日常也会向郭杰请教一些课业和人生的问题。
大四面临毕业实习,在涂绢的请托下,郭杰把她介绍给了一家他熟悉的企业。毕业后,涂绢以出色的表现顺利留在那家企业工作,因而她对郭杰一直充满感激。因为他,她才能够在一座陌生的城市立足。
涂绢毕业之后,两人也经常联络,涂绢会向郭杰请教工作上遇到的难题,郭杰也会请涂绢吃饭聊一聊日常。有一次酒后,郭杰借着酒劲说要带涂绢去宾馆休息。对郭杰有爱慕之心的涂绢也没有拒绝,两人发生了关系。
但捅破了那层纸之后,涂绢反而有些胆怯,不愿再见郭杰,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已婚身份。打不通涂绢电话的郭杰直接到她的宿舍堵人。他说自己是真心喜欢她,他在婚姻里并不愉快,希望涂绢给他一点时间,他会和妻子摊牌。
虽然家里人对涂绢找了一个已婚有孩子的男人颇有微词,觉得她小小年纪就要当人后妈,但涂绢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义无反顾地等待,两人在郭杰离婚的第二天就去领了结婚证。郭杰8岁的儿子由前妻抚养。
逐渐想逃离丈夫的掌控
结婚后,涂绢很快生了一个女儿,请母亲从老家过来帮忙一起抚养。郭杰不怎么过问孩子的事,但对涂绢表现出强烈的掌控欲。
郭杰自己经常赴饭局、酒局,可他总以涂绢太年轻不懂人情世故为由,不允许她外出应酬,社会上的事他看得多了,他说这样也是为了保护涂绢。一开始涂绢还蛮感激郭杰处处为自己着想,可她在工作里难免遇到应酬。郭杰对此并不理解,两人开始有了争吵。
等孩子两三岁的时候,郭杰开始动手,只要涂绢不按他说的做,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他还经常翻看涂绢的手机,查她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还动不动就因为她与人示好的一些话语火冒三丈,然后实施家暴。
在工作上,涂绢也逐渐感受到郭杰给自己带来的压抑感。当初作为初入职场的菜鸟,涂绢在郭杰的指点下,很快走上了工作的正轨,大部分业务上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到后来,涂绢一步步晋升为公司的财务主管。但无论是职场上的同事还是家里人,都觉得涂绢是靠着郭杰搞定了工作,忽视了她本身的工作能力,也不管她在私底下花了多少时间和心力来应对工作。
两人12岁的年龄差,成了郭杰在意的心结。学会打扮之后的涂绢越发美丽,也越发自信自立。他却日渐感受不到她的“仰视”。每次郭杰情绪激动的时候,说的都是那几句:你的一切都是我带给你的,所以你的一切都要听我的。
因为在这段关系里太痛苦,涂绢兴起了离开这个男人的想法。考虑许久后,在女儿上小学的那年,她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在朋友的引荐下,去了诸暨一家公司工作,双休日才回来与郭杰团聚。
掌控欲转嫁到女儿身上
而之所以没能阻拦涂绢辞职,是因为那段时间郭杰自己也忙得焦头烂额。原来,熟悉金融财务的郭杰一直有炒股的小爱好。2015年股市行情红火的时候,他瞒着涂绢借高利贷加仓,但没想到股市连续下跌,让郭杰措手不及,股票账户直接爆仓,借的钱也全搭在里面。
等债主拿着白纸黑字的欠条找上门来,涂绢才知道郭杰亏了500多万元。一开始,她还想尽办法筹钱还款,但筹来的钱只是杯水车薪,都不够还利息的。最后债主闹到了郭杰的单位,因为影响不好,所以郭杰不得不辞职离开单位,去了朋友的公司打工。
那几年,家里相对平静,失意的郭杰顾不上管涂绢,家里也死气沉沉。等他通过卖房等手段处理完债务,回过神来才发现涂绢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面对涂绢离婚的要求,郭杰坚决不答应,还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女儿身上。
郭杰当年的高考成绩很好,他在学习上有自己的技巧和心得,所以面对学习成绩平平的女儿,他很想把自己的学习方法都教给女儿:每天提前半小时起来读英文,把成语字典从头到尾翻看一遍,有空就要刷数理化试卷……
为了帮助女儿学习,郭杰给她制定每天的时间表,而且每天定好闹钟盯着她,这些做法让女儿十分反感。在给女儿辅导功课的过程中,郭杰又常常控制不了脾气,火起来就是一顿打。
每次周末涂绢回家,女儿都会向她哭诉父亲的行为。为了缓和父女间的关系,涂绢也提出让女儿去住校,但郭杰不答应,他说自己都管不到涂绢了,连女儿都不能管吗?
心理咨询师:
婚姻关系
不可能
永远停留在
某个阶段
“在这个家庭中,不管是丈夫和妻子之间,还是父亲和女儿之间,始终处于一个想掌控、一个想逃离的状态。”绍兴和美心理咨询中心主任王乐怡分析,郭杰和涂绢之间之所以会有婚姻危机,是因为伴侣的成长和强大,让郭杰处于日渐“不被需要”的恐惧中。他只有通过不断地掌控,才能证明自己在关系中的价值,但也因此把身边的人越推越远。
事实上,在婚姻中,“被需要”是一种正常的需求,但如果“被需要”成为一个人在婚姻里唯一的价值,那么随着另一方的成长,婚姻必然走向困境。
“其实从涂绢的选择来看,最初她和郭杰的婚姻,确实是一方依附于另一方的关系,这虽然对她大学毕业后的求职有所帮助,但无法解决生活里的更多现实问题,所以她不得不成长,在不同阶段有了不同的人生规划。”王乐怡告诉记者,从郭杰的心态来看,他宁愿维持现状而不是进步,希望妻子仍是当初那个处处听从自己安排的女学生,加上炒股失利的挫折,更让他失去自信停留在原地,只想着对生活有掌控感的曾经,而没有了继续奋斗的动力。
王乐怡分析,传统的“男强”观念,从心理学的角度理解,其另一面是自卑。如果男性本身足够自信,就不会在意伴侣变强。在女性觉醒和崛起的大环境下,摆在男性面前有两个课题:首先要懂得欣赏另一半的发展和绽放,其次自己也需要保持进步,双方才能携手走向更广阔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