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欢桥以南的府河 为何能保护下来？

　　陈桥驿先生资料图片。

　　首席记者 周能兵

　　昨天上午，绍兴越文化政协委员会客厅举行纪念我国著名学者陈桥驿先生诞辰100周年活动专题会，市政协委员屠剑虹在专题会上首次披露咸欢桥以南1500多米长的府河为何能保护下来的往事。她通过这件尘封的往事，深情回顾了陈桥驿的桑梓情怀和学人风骨，人们被这位当代历史地理学大师、郦学泰斗、绍兴杰出乡贤的高尚品格和学人风范深深感动。

　　2005年7月，屠剑虹将自己的专著《绍兴街巷》的初稿带到杭州，请陈桥驿先生指教，并请他作序。陈桥驿说：“我最希望《绍兴街巷》这本书的出版，能对绍兴的老街名巷起到保护作用，不要再在地图上抹去这些名称，不要再让老街的风貌丧失了。”陈先生就《绍兴街巷》文稿中的一些问题，多次打电话给屠剑虹，希望能对所引用的文献原文再作一次核实；后来又3次写信，要屠剑虹对古城的变化据实而写，不加褒贬。陈桥驿认为，作为学术著作，重要的是学术价值，对于城市建设的发展变化，用不着刻意去找一些形容词来褒贬。当陈桥驿把他的《绪论》寄给屠剑虹后，屠剑虹看呆了，原来陈桥驿对绍兴古城在水环境方面遭到的破坏予以了鞭挞，特别是对填河拆街工程感到痛心疾首。他在《绪论》中写道：“和苏州一样，绍兴古城在这半个世纪中的破坏，也是从填塞市区内的河道开始的，其中特别是1979年的府河填废，而我是亲眼看到这个荒唐工程的启动和结局的。”

　　屠剑虹披露，当年陈先生是应市政府邀请专程来作关于绍兴历史发展的报告，一到绍兴，却正好看到了填塞府河的场景，于是就在报告中特地强调了山阴和会稽之间的这条府河的渊源和重要性，大声疾呼保护府河。回到杭州后，他又通过多种途径呼吁保护府河。在陈先生的呼吁下，最终，咸欢桥以南1500多米长的府河得到了保留。但他对府河北段被填埋的结局一直耿耿于怀。他在《绍兴街巷·绪论》中写到：“假使像城内的府河一样，把水域统统填废，人们看到的仅是像‘墨汁’一样的几条河道，和一条条的‘柏油’路，这个古城风貌也就不存在了。”他还写道：“已经填废的河港和遗弃的桥梁如何恢复，许多傍河的单面街如何重启。而特别是府河，此河如果不像苏州干将河一样地重新开通，我们将上无以对列祖列宗，下无以对子孙后代，我们这代实在要成为这座二千五百年古城的千古罪人。”

　　屠剑虹说：“陈先生对古城保护方面所提的意见既中肯又切中时弊。但当时我认为先生在《绪论》中有些话用词太尖锐，可能使一些人难以接受，这使我颇感压力。于是我就打电话给先生，希望语气说得稍微平和些，还建议可否酌情删除。先生一听我的意思，大为恼火，他说：‘我所写的无非都是事实，如果你不愿意尊重事实，你可以把文稿退给我。’见讲话陷入了僵局，我只得暂时打住话头。此后，我又多次向先生大谈苦衷和理由。先生终于作了让步，他说，你是‘模范’怕‘麻烦’，那我就不为难你了。你这本书能够出版，也是对绍兴古城的保护。”

　　屠剑虹说：“坦率真诚、直言不讳一直是这位郦学泰斗的正直品格和鲜明个性。但先生为了给后学创造多出成果的机会，却毫不计较个人的自尊和得失，其虚怀若谷的宽广胸襟令我感动。”屠剑虹讲完后，全场报之以热烈的掌声。

　　“郦学大家，史地巨子”“学人风骨，书生本色”“秉笔直言”“桑梓情怀”……陈桥驿深邃的学术思想、博大的学术胸襟、高尚的学术人格，让人们深深崇敬。陈桥驿先生曾动情地说：“我是一个喝鉴湖水、吃绍兴饭长大的人，对家乡的感情实在深厚。经常想到家乡对我的厚赐与关怀，却没有机会也缺乏能力为家乡服务。希望在有生之年，还能为家乡作一点贡献。”他的肺腑之言中蕴含着他深深的桑梓之情。今天的绍兴已越来越重视对古城的保护，提出了古城申遗的重大决策，绍兴正赓续城市文脉，精心保护传承绍兴古城和水城，这正是陈桥驿先生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