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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2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拿手戏·棺材钉

日期: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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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鉴湖月       上一篇    下一篇

  朱振国

  “拿手戏”,指艺人最擅长的戏,又称“拿手好戏”。方言中既用它的本义,也用其比喻义,喻某种稔熟的手段。如:“戴金花这人,搬弄是非是她的拿手戏,还用你去教?”“有的包头照成本价也会包(工程),偷工减料、赖工资跑路,是他们的拿手戏。”

  过去看戏,那些老看客是要看谁演、演什么再掏腰包的,譬如看梅兰芳,就要看他在《贵妃醉酒》中饰演的杨贵妃;为徐玉兰捧场,就看她在《红楼梦》中饰演的贾宝玉;追金采风,看她在《三盖衣》中饰演的李秀英。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六龄童出演孙悟空,筱昌顺出演唐僧,七龄童出演猪八戒,是最吸引人的阵容。旧时代,戏场的头牌二牌倘有变更,一定会引起戏迷的闹事,向戏台上扔甘蔗梢头;即使那些囿于一地的小角色,也靠招牌戏吃饭。《孽海花》第三十回中:“孙三儿的《白水滩》,您不知道吗?快上场了!您听完他这出拿手戏再走不迟。”有的票友,就冲某位演员的拿手戏而来,看完他的戏,过了瘾似的,拍屁股走人。

  把拿手戏喻为某种稔熟的手段,鲁迅在《二心集·“智识劳动者”万岁》一文中,有一段精彩的文字:“称‘人民’为‘反动分子’,是党国的拿手戏,而不料帝国主义老爷也有这妙法,竟称不抵抗的顺从的党国官军为‘贼匪’,大加以‘膺惩’!”拿手戏用于生活化的表述,是个中性词,如:“张局去K歌,他的拿手戏是长征组歌中的《过雪山草地》。”但在庄重、严肃的语境中得慎用,如:“发动群众,是我们共产党人的拿手戏。”有轻薄之嫌。鲁迅把拿手戏用于“党国”擅于污辱人民,嬉笑怒骂皆有。

  “棺材钉”,有虚实两指,实指是做棺材的铁钉,也特指入殓时封棺材所用的长铁钉;虚指是指比喻义,喻定论的手段。方言多用它的比喻义,如:“职称评审已批下来了,棺材钉钉死了,你还去反映个屁!”

  做棺材离不开铁钉,板枋相拼时须用两头尖的铁钉,增加其牢度。越地俗语“说话蛮好听,棺材毛竹钉”,指一个人口惠而实不至。一般家具拼板,用的是毛竹钉,又称龙骨,那种低档的薄皮棺材,毛竹钉也能凑合,但若用在原木合的棺材里,就是一种骗人的恶行。入殓封棺材的是特制的长铁钉,嵌入滑码榫后四边锲入。

  方言棺材钉,鲁迅精妙地把它用在《且介亭杂文·答<戏>周刊编者信》一文中:“我想,普遍,永久,完全,这三件宝贝,自然是了不得的,不过也是作家的棺材钉,会将他钉死。”鲁迅反对用大词弄人,这些大词貌似高大上,其实是害人的棺材钉,误导人蹈空,好高骛远。

  民间对棺材钉的用法,显得通俗幽默。例如打嘴仗时会说:“你别把棺材钉钉死。”要对方说话留有余地,因为钉死的棺材很难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