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中杰夫妇和记者(右一)在本报编辑部合影。
10月23日,两位老人自新西兰归国,下了飞机后,一路马不停蹄,背着沉重的登山包、提着行李箱就直奔绍兴晚报编辑部。
“我叫许中杰,以前是个教师,现在退休了在新西兰定居。”许中杰先生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握保温杯,身旁倚着一根拐杖。他交给记者一份文集,随后在一旁耐心地等待记者浏览,“这次我找到绍兴晚报,主要是想自荐我新作的这篇小说。小说的名字叫《阿Q外传》。”
许中杰先生说话沉稳又十分风趣。他的夫人金丹枫头戴一顶贝雷帽,优雅地坐在一侧注视着丈夫说话,时不时点头附和,满眼温情。
许中杰再三强调:“我不为名不为利,不要稿费,我只是希望有更多人能看到这部作品,并从中有所领悟、有所收获。”
见习记者 张伊力
深耕教育,心怀祖国
1944年,许中杰出生在山东省的一个小县城里。23岁那年,从山东大学历史系毕业,前往上海从事教育工作,中间还主编了一部百万字的《中外历史人物词典》。2004年,许中杰从上海理工大学医疗器械学院退休后,又在一所民办高校担任专职副校长,继续自己的教育生涯。
“比起教授、校长,我还是最喜欢学生叫我老师,很亲近。”47年的教育生涯里,许中杰始终不知疲倦地用心耕耘,教师这份职业对他来说早已成为心中挚爱,此次回国他也收到了不少以前学生的邀请。“我的孙女现在在昆士兰大学念书,受我的影响,她也想成为一名教师。”提起家中优秀的后辈,许中杰更是笑容不断。
谈话间,许中杰向记者分享了自己印象最为深刻的一次演讲。1989年,许中杰受日本近代史研究会邀请,赴日参与年会,又前往日本早稻田大学交流学习。
“当时,我演讲的内容是‘日本占领下的山东’,我在日本讲抗日,用家乡的真实史料来揭露日本的侵略罪行,歌颂家乡民众抗击日寇的英勇事迹!”提及当年日本之行,许中杰倍感自豪,“为人师者,讲历史讲教育,这是我的职责。”
如今已至杖朝之年的许中杰在新西兰定居多年,每每念及祖国,仍然热血沸腾。他与当地华人一起组建雅风社,以传播中国文化为己任,发表了《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中华崛起,所向披靡》等一系列文章。同时,他也参与了不少诗会、读书会,和西方文学家们开展文化交流,以积极主动的心态学习世界优秀的文明成果。
“我等侨民海外闯,祖国撑咱挺胸膛。”这是2019年,许中杰写在惠灵顿华侨华人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纪念册上的一句话。“每每有友人问我来自哪里,我都很自豪地告诉他们,我来自中国!”他说。
“阿Q有后”,刺激写作
“阿Q有后。”这是许老谈起作品时反复提到的一句话。
生活在新西兰的这些年里,许中杰仍然和国内的不少学生们保持着联系,年轻人个性化的思维带给他不少新鲜的见解。但是,当他听见一博士提出“英语起源于中文”的荒谬言论且洋洋得意时,他突然意识到,鲁迅先生笔下的阿Q竟是如此鲜活地存在于这个时代。
伴随着多年以来在中外文明碰撞与融合中获得的无尽思考,对祖国青年寄予厚望的许中杰决定做些什么。经过两年构思,在2022年中新建交50周年之际,许中杰撰写的中篇小说《阿Q外传》问世。
56000字,是许老无数个日日夜夜在手机上一字一句写下的心血。
“构思的时候,我经常在反省,在回忆我曾遇到过的那些深陷于自我吹嘘中的同胞。”许中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壁,这一刻他仍然在思考,“固步自封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在《阿Q外传》里,许中杰延续了鲁迅先生一贯诙谐又发人深省的文风。他笔下的阿Q大难不死,辗转多地,最后远赴重洋。在此期间,阿Q仍然保留着中国人的那份勤劳勇敢和幽默善良,却又无法摆脱作为落后分子守旧排外、自尊自大的劣根性。
“谢晋先生在拍摄《阿Q正传》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令我印象深刻。他说,‘阿Q有后’。”许中杰说,阿Q精神在今天仍然存在,但精神胜利法并不能带来胜利,“我写这篇小说的初衷就是警醒同胞们阿Q精神要不得!世界很大,我们必须不停地去学习和反思,要看到和反省自己身上存在的阿Q精神。”
带“阿Q”回故乡
《阿Q外传》目前仍在新西兰中文报纸《乡音》上连载,这份报纸也是新西兰首都惠灵顿及北岛南部唯一的中文报纸。
这部作品受到了惠灵顿当地很多华人同胞的喜爱。“身边很多朋友都夸我写得好,给我提了不少建议,还叫我一定要继续写下去。很感谢大家。”提及友人称赞,许中杰有些不好意思,“但新西兰的华人约莫只有20万人,看的人少,所以我想着不如带着作品回国一趟,回到阿Q的故乡来。”
这次回国,许中杰特意将连载的文章从报纸上剪下,按照顺序排列放在文件夹里送给记者。当记者翻阅这部作品时,他也指出其中有不少内容是由自己生活中真实存在的地名和人物改编而来,阿Q的故事里实际上也暗藏了些许他的人生轨迹。
此番来绍,许中杰也带着他的“阿Q”重游了一回鲁迅故里。“很多年前我来过绍兴,鲁迅先生是一代文豪,他的每部作品我都反复拜读,受益良多。”他还向记者表示,《阿Q外传》并不会是终点,未来他还想再写写祥林嫂和闰土的后代。
“我会一直写下去。”许中杰说。
(《阿Q外传》节选详见A06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