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梅被照顾得很好。
家人来接桑梅。
见习记者 马冰雪
距离桑梅（化名）离开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的病房，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已经大半个月了。这些天，家人的爱一直包围着她。
桑梅来自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患有严重的精神障碍疾病。2016年，她从家中走失，此后一直滞留在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长达6年多。在多方救助之下，前段时间，这名送不走的“客人”终于找到了家人。
没有名字的“救157号”
2017年6月初，在柯桥区钱清街道枢里村，不少村民发现，时常有一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流浪老人在村中游荡。一位好心的村民拨打了报警电话。
柯桥区公安分局的民警赶到现场。民警们发现该老人疑似患有精神障碍且不懂绍兴方言，交流比较困难。老人身上没有携带身份证件，通过人脸识别仪器也未能成功确认其身份，民警只好联系了柯桥区救助管理站，一起将老人送进了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接受专业治疗。
三方救助力量开始集结：公安部门立即对老人进行血型采样，录入数据库进行比对；柯桥区救助管理站第一时间在各大平台发布寻亲消息；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则为老人办理了入院手续，打开了绿色通道。2017年6月7日，这个“铁三角”团队正式开启了对这名流浪老人的救助之旅。
何飞是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普通精神科七病区的主管护师。“当时老人来到这里时浑身又黑又脏，语言紊乱，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完全没有自理能力。”回想起初次见面的场景，她如是说。经过医生诊断，老人最终被确诊为“急性精神分裂症样精神病性障碍”。
走进老人原先住过的病房，何飞回忆起照顾老人的画面。这几年来，她就像是照顾自己的孩子一般，无微不至地照顾老人。“一开始因为语言不通，并不能与她交流。日常沟通真的很吃力，有时候就用手比画。”何飞笑着说，但经过医护人员的治疗和悉心照料，老人渐渐地可以回应她了，后来也可以与医护人员进行简单的日常交流，也能生活自理了。
理发、洗澡、喂饭……除了照料老人的日常生活起居，帮助老人找到家也成为何飞最牵挂的一件事情。可是，发布在网上的寻亲信息杳无音信，数据库比对也没有结果，随着一个个“坏消息”传来，老人仍旧只能以“救157号”的身份暂住在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普通精神科七病区。
好在这些年来，柯桥区民政部门不仅承担了全部治疗费用，工作人员还时常带着衣物、洗漱用品前去探望。经过专业仪器和针对性药物的配合治疗，老人的病情逐渐稳定。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老人这一“留宿”，便是6年多。
找到她的家了
“老人的家到底在哪里？”6年多来，这个问题一直牵动着大家的心。柯桥区公安分局和柯桥区救助管理站的工作人员也从未放弃，想方设法查找一切可能的线索，大家都想将这名“送不走的客人”变成“可以送回家的客人”，让老人早日和家人团聚。他们依旧定期采集血样，不断进行比对。可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老人在数据库中不停“落单”，一直无法比对成功。
直到一通电话的出现，打破了“僵局”。今年10月13日，柯桥区救助管理站站长陈斌接到南通市如东县公安局民警的电话：“经DNA鉴定比对，库中的一组数据与长期滞留在你们救助站的‘救157号’的身份信息比对上了！”也正是这通电话，让老人的真实身份被正式确认。
原来，老人名叫桑梅，南通市如东县人。20多年前，桑梅因家庭矛盾导致精神失常，此后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常常离家出走。据了解，这并不是她的第一次走失了，早在2013年，她就曾离家出走，随后被警方送回家中。2016年，桑梅的儿子许明（化名）发现母亲再次走失，家人多次寻找都没有找到。
近年来，南通市大力开展寻亲活动，对于失踪人员的家属进行采样并录入数据库。今年，南通市如东县警方成功采集到了许明的DNA，打通了寻亲之路。
10月19日，南通警方人员赶到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对老人血液进行了采集，带回如东县进行二次确认鉴定。10月23日，从如东县公安部门传来了好消息，DNA结果显示“救157号”正是如东县的桑梅。
陈斌万分高兴，终于找到老人的家了！这也是他入职以来经手的第一例成功寻亲的案例。陈斌的桌上堆放着一摞档案袋，那是救助站里所有救助人员的信息。他告诉记者，目前，柯桥区救助管理站中还有4名像桑梅一样的老人，此次寻亲成功，也让陈斌倍感振奋，对帮老人们找到家更有信心了。
“妈，你还认不认得我？”
11月1日，许明迫不及待地从如东县赶往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妈，你还认不认得我？我来接你回家了！”在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普通精神科七病区的会客室，许明终于见到了离家许久的母亲。
听到儿子的呼唤，深藏在桑梅脑中的记忆被打开。经过悉心照料，桑梅的精神状态很稳定。她一直注视着儿子，拉着儿子的手，久久不愿放开。
“整整7年没见面了！我母亲是1955年出生的，今年已经68岁了。”许明说，他的母亲原先就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2016年中秋节前后再次从家中走失。数年来，家里不断地寻找母亲的下落，但是都没有结果。如今终于见到了母亲，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让许明没有想到的是，母亲不仅平安无恙，还被照顾得很好。
昨天，许明在电话中告诉记者，母亲回来后跟他住在一起，还在配合药物治疗，目前精神状态还好。
“送不走的客人”终于送走了，那天，何飞看着空荡荡的床位，心里仿佛空了一块。她从2011年转入普通精神科七病区，12年的职业生涯中有超过一半的时间在照顾这名老人。“现在老人的生活自理能力有所恢复。但回家后还是要积极治疗，按时吃药。”临行前，何飞细心地叮嘱桑梅的家属。照顾桑梅多年，何飞很是不舍，但看到老人终于能和家人团聚，她又真心希望在外漂泊多年的桑梅可以重新拥有温暖的人生。
记者了解到，近年来，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普通精神科七病区一共收治了71名重型精神障碍患者，其中有9名是救助人员。“我们的使命就是帮助患者精神心理功能能够早期、全面康复。无论是何类病患，我们都会投入一样的心血去照料。”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普通精神科副主任医师吴景竹说。（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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