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煨,即“用带火的灰把生的食物烧熟”之意。烬煨粥是将淘洗好的大米放入煨粥甏里,加上适量的水,然后埋入木柴燃烧后的余烬当中。在余烬炭火的烤炙中,大约经过一个晚上时间的烬煨,使大米去生煨熟直至酥软。甏口一开,一股香糯、芬芳的食物香气,满屋四溢,滑润绵软的米粥,让人食欲大增。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烬煨粥是越地城乡家家户户都在操作的食料制作加工办法之一。
那时候,柴火土灶还没有被煤球炉、燃气灶取代,大灶铁镬是每一户人家的标配。
大灶在正餐烧煮结束以后,扒出灶肚里边尚未完全燃尽的炭灰薪火,在那些余烬炭火还在薪火闪烁的时候,将它拨到灰仓里,在灰仓里设置好烬煨的基坑;圆形瓦制煨粥甏肚子大,甏口略微收小。将淘洗好的生米和适量的水放入煨粥甏,盖严甏盖,然后放入预先设置好的“火坑内”,埋好甏子四周的薪火炭灰至煨粥甏齐颈高。此后,只需静待明天一早将其取出就可以了。
利用灶火余烬煨煮食物,恐怕也是我们宁绍地区山乡民间所特有的一种烹煮技术。特色非常明显:节约燃料和时间。同时烬煨的无论是米粥,还是其他比如猪蹄、猪骨、莲藕等食物,它的香软、酥糯、滋润,远胜现代厨具如高压锅等烧煮出来的口味。大家都喜欢烬煨食物来满足自己的食欲。所以,这也是很多人喜欢利用煨粥甏烬煨各种食物的原因。
上虞谢塘是国内著名的电影导演谢晋的故乡。谢晋特别怀恋年少时在谢塘度过的悠悠岁月,离乡数十年,他还谨记着用煨粥甏烬煨米粥和藕茶的居家传统,一点不含糊。上虞散文名家赵畅在他的《谢晋的故乡情》一文中回忆,每年的正月初一上午,随着谢晋的到来,他们必定会上门拜访、贺岁。“而我们刚刚落座,谢导便急着招呼阿四给我们端上从煨粥甏里煨制的莲藕。等到端上点心,谢导就自豪地向我们推介:‘这可是咱家阿四亲自用煨粥甏煨出来咯。’”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家的双眼大灶还在时,祖母也利用煨粥甏烬煨一些米粥给我们吃。烬煨的米粥比锅子烧出来的当然要香糯很多,偶尔烬煨一甏小排骨粥或者肉骨头粥,那个鲜香滋润的味道,啧啧,真的会鲜掉眉毛。
一碗清粥的生活能让人不饿,煨粥甏里烬煨出来的一碗香粥,让生活又增添了更多的热情和浪漫,让喝过这碗粥的人永远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