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绍兴县（现柯桥区）王坛镇南岸村村民拿到全市首批土地股权证，图为当时《绍兴日报》相关新闻报道。
2022年6月，柯桥区福全街道峡山村举行全国首场宅基地资格权跨县域有偿选位。
2022年11月，诸暨市浬浦镇五美村推出的农村宅基地“集体权票”成功拍出。
记者 谢兴财
2007年11月，绍兴县（现柯桥区）王坛镇南岸村的450户村民走进村土地股份合作社，拿到了我市第一批农村土地股权证。土地变股份，村民变“股民”。从此以后，南岸村700余亩承包地通过整村流转重新焕发生机，村民则可以每年按股权数拿到土地分红。
农村有“三块地”：承包地、宅基地、经营性建设用地。厘清土地与村集体、农民之间的关系，资金、人才、技术等要素才能流进乡村。撤地建市40年来，绍兴持续深化农村“三块地”改革，不断提升农村土地资源利用效率，努力为乡村振兴打好“地”基。
承包地流转：土地变股份，村民变“股民”
2006年，中国取消了延续千年的农业税。这是亿万农民的福音，但看着村里数百亩抛荒的承包地，时任南岸村党支部书记陶国强却笑不出来，解决村里“人地分离”的问题正变得日益紧迫。
绍兴撤地建市40年来，农民与土地的关系，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上世纪80年代初，南岸村实行分田到户，解放了土地的生产力，农民也告别了“饿肚子”的日子。然而，第二、三产业发展更快，随着当地以轻纺为主的乡镇工业体系成型，种地的性价比已经明显落于下风，越来越多的村民离开土地，进入工商业。
面对城镇的虹吸效应，规模化、集约化经营成为解决农村承包地抛荒的一条出路。如何将闲置的土地使用权暂时转移出来，交给少部分种植大户经营，从而实现承包地整村流转，这需要制度创新。
2007年9月，陶国强将一份申请成立村土地股份合作社的报告递交到县里。这份报告提到，村民以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股份，与南岸村土地股份合作社签订入股合同，由合作社统一招租发包。
县里很快将南岸村列为土地股份合作社试点。村干部挨家挨户做工作，村民也很快接受了这一建议。全村450户村民自愿入股，入股承包土地达到700多亩。当月，南岸村土地股份合作社就召开了第一届股东代表大会，明确了“民投资、民管理、民收益”的原则。
两个多月后，入股的450户村民走进南岸村土地股份合作社，拿到了盖有绍兴县农办和南岸村土地股份合作社印章的股权证。随后，村土地股份合作社将承包地集中流转给一家蔬菜种植公司。根据股权证上登记的土地面积，一亩为一股，村民每年可以拿到每亩500元的保底分红，年终则视经营效益按股权进行再次分红。
一边在城镇打工赚钱，一边拿村里闲置承包地的分红，南岸村的试点工作，很快引来其他村子“跟进”。2008年开始，绍兴县拿出财政资金，鼓励其他村以南岸村为模板，加快农村承包地流转，实施农田规模经营。至此，轰轰烈烈的农村土地股份合作制改革全面铺开。
至2022年底，全市土地经营权流转面积111.76万亩，流转率70.9%，在解决承包地抛荒的同时，也保障了粮食安全和村民增收。
宅基地改革：三张权票厘清三种权利
承包地经营权的流转已经建立了相对成熟的制度体系，但农村的另一块“地”——宅基地的制度改革却相对复杂。作为全国新一轮农村宅基地制度改革3个整市试点之一，绍兴勇当“排头兵”。
去年，诸暨市浬浦镇五美村村民周红林因为“退宅”，先后拿到两笔宅基地“保留权票”的收益，一共13万余元。
这两笔资金是村里拍卖两张“集体权票”所得。由于大量村民进城务工，五美村近四成房屋闲置，老房子“退”不出来，想造房子又没有指标，无地可用与土地闲置现象并存。像周红林本身有自住房，继承而来的老宅又闲置了二三十年，就造成了土地资源的浪费。
针对类似问题，诸暨探索实施宅基地有偿退出机制，对村集体统一回收、拆除复垦的闲置宅基地，按复垦总面积的50%核发“集体权票”，在保障建房需求后，剩余部分通过公开拍卖流转等获利。退出宅基地使用权的村民则持“保留权票”，可参与土地后续收益分配。
2022年3月，五美村获得全国首张农村宅基地“集体权票”，后来再获一张。11月，两张“集体权票”成功拍卖。持“保留权票”的村民获得2000元/平方米的保底收益，拍卖前和成功拍卖后各收一半。
五美村闲置宅基地的盘活，得益于诸暨对宅基地“三权分置”的深刻把握，创新提出了“三张权票”概念，用“保障权票”“保留权票”“集体权票”分别对应宅基地的资格权、使用权、所有权，成功帮助村集体和屋主增收，也让想建房的村民有了新通道。
无房户和住房困难户同样享有宅基地资格权。这时，村集体就可以对人均占地面积小于15平方米或人均建筑面积小于30平方米的住房困难户发放“保障权票”，让他们“有地可建、有房能住”。
然而在现实中，有的村子用地紧张，村民尽管享有宅基地资格权，却难以实现“户有所居”；另一些村子土地资源丰富，却没有得到有效利用。这涉及宅基地资格权的跨村流转。此前，由于宅基地归村集体所有，因此资格权往往只能在村集体内部成员之间流转。
2018年，柯桥区在全国率先探索宅基地有偿选位，允许村民跨村、跨镇街选位。2022年，柯桥区又从过去的跨村、跨镇街进一步扩大到跨县域，举行了全国首场宅基地资格权跨县域有偿选位，通过资格权跨区域流转，有望解决村子间宅基地供需不平衡的问题。
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
即将破冰试水
乡村游方兴未艾，露营经济迎来“风口”。今年初召开的市政协九届二次会议上，市政协委员王洁、王未递交提案，建议绍兴抓住露营“风口”，培育露营产业，发展旅游新业态。
发展露营经济，建设用地的获取是突出问题。虽然在法律层面，我国已允许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出让、租赁、入股，与国有土地同等入市、同价同权，但在实际操作中仍存在一些掣肘。
推进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构建城乡统一的建设用地市场，是我市“三块地”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加快城乡融合发展、全面实现乡村振兴必须要蹚过去的深水区。
今年3月，柯桥区成为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并初步拟定试点工作方案。目前，柯桥区基本完成215个村居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成果，初步确定安昌盛陵、漓渚六峰、平水娄家3个地块作为首批入市的候选地块，正在加快编制入市有关方案。
据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有关人士介绍，11月底前，柯桥区有望推动全市首宗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挂牌入市。
绍兴一位乡村创业者表示，随着乡村游的兴起，市场对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的需求日益增加。在尚未将“这块地”入市的地方，越来越多的农村宅基地正在增加经营性或复合性用途，如绍兴就在激活闲置农房过程中扩展了宅基地的经营性建设用途，允许农民将宅基地用于农业生产、发展乡村旅游、创办农家乐等经营活动。
“三块地”改革是乡村振兴的“地”基。此前，绍兴已将建立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制度与推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全面开展宅基地改革试点一起写进“农业农村高质量发展‘十四五’规划”。
未来，随着土地制度改革推进和更多生产要素流入，绍兴的田间地头必将迸发出更大的生机与活力。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