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振国
“嗍臭螺蛳”,绍兴人多用它的比喻义,喻倒霉、触霉头。如:“这个调解员我不想干了,天天嗍臭螺蛳,热脸孔贴冷屁股。”“林珺这个大龄女,谁去作介绍,都嗍臭螺蛳,变态!”
螺蛳是乡人饭桌上的一道菜肴,几乎家家户户食用。最常见的是葱花酱爆螺蛳,这是上好的下酒菜,“笃螺蛳过酒,强盗来了不肯走”,此话把这菜的美味作了极致的赞美。把螺蛳肉从壳里挑出,做一碗螺蛳血羹豆腐,也是一道诱人的佳肴。民间尚有“清明螺,抵只鹅”“青壳螺蛳笃屁眼,湖羊尾巴太油蘸”一类俗谚,都是对螺蛳的盛赞。
由于螺蛳的贱生贱长,农家吃螺蛳都不会去买,水乡的河给你养着。即使城里居民,有男小孩的家庭,也会去门前门后的小河里摸。摸来的螺蛳称为毛螺蛳,须先用清水漂养几天,吃时再弄去尾巴,或弄上一个小眼,使之吃的时候可以“嗍”,酱汁连同饱含鲜汁的螺蛳肉一起入口,十分入味。混入臭螺蛳,原因是它死了,短时间口上的厣不会脱落,外观上与活的差异不大,食用时遇上,猛一嗍,臭味一冲而出,虽漱口一阵子,舌齿间尚会留有异味。把“嗍臭螺蛳”比喻办事遭遇倒霉、触霉头,是得其神韵的。
“门阁勿到”,这是一句寻常的口头语,意为某个环节脱空,某个程序漏下,多用于批评和自我批评。如:“你的批文批不下来,分管领导里门阁勿到,猪脑髓!”“小癞痢头!我监事会里门阁勿到,报销的事一直(被)压着。”
“门阁”,楼阁门户。《晋书·贾充传》:“自是充意知女与寿(韩寿)通,而其门阁严峻,不知所由得入。”这里特指门第官署。《三国志·魏志·贾诩传》:“男女嫁娶,不结高门。”清孔尚任《桃花扇·设朝》:“圣旨下,凤阳督抚马士英,倡议迎立,居功第一,即升补内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入阁办事。”在俗语中,门阁引申为权力部门,权势人物。
“门阁勿到”,由方言翻译成书面语,即是程序缺位。在司法、行政过程中,程序正义是第一位的,程序不合法一票否定。一张批文,上面要敲密密麻麻的章,凡有规定,缺一不可,缺了个章你敢动工,这是违规、违法,审批单位放任不管,则是失职、渎职。但在民间,在特定的环境,说“门阁勿到”,往往有言外之意,弦外之音,或指没上门拜访,礼数不全,或指没去公关,或公关力度不够。简单4个字,含义丰富,任你揣摸,这又是越方言妙之一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