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百尧
重阳节,我想起了阿鲁与他爹。
阿鲁与我是连襟,关系一向很好。大凡他家有“大事”“喜事”,碰到他喝酒不能开车,接送他爹的任务大多由我完成。
阿鲁他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因为阿鲁城里的住房太小,老人家也过不惯城里的生活,已过七旬的他仍一个人住在乡下。好在阿鲁十分孝顺,隔三差五去探望老人家,还经常请老人家到城里游玩。而我时常成为老人家的司机。接送次数多了,老人家也不把我当外人,家里家外的事都告诉我。他说阿鲁娘是个苦命人,阿鲁成家没几年,他娘就没了。而说到“接送”,老人家的脸上立即多云转晴。
“村里人很羡慕我,夸我儿子、儿媳孝顺。”后视镜里,老人家喜形于色。
接父母上城吃饭,到城里居住,去外地游玩……确实是乡下老人,特别是一生没有出过远门的老人最羡慕的事。
一天,我去接老人家到城里阿鲁家吃年夜饭,车子停在村口。因为时间还早,村里的好多老人还在屋檐下晒太阳。“儿子来接我了!”“我去城里吃年夜饭。”出来时,老人家不断地与他们打招呼,嘴巴里发出的声音仿佛粘着厚厚的蜂蜜,让人感觉甜甜的。
“鲁四老爷真有福气!”“儿子孝顺真好。”老人们的眼里透着满满的羡慕。
绍兴人有句话叫“死了突突拜,勿如生前夹一筷”,父母健在,子女孝顺,才是老人的福气。作为连襟,我非常敬佩阿鲁的孝顺,但更敬佩小姨子的一片孝心。
“儿媳来接我,村里人更加羡慕。”老人家说。
有一次,我们去宁波旅游。因阿鲁出差,头一天下午,小姨子通知老人家,让他早晨在村口等候。老人家接到电话像个小孩子:“儿媳明天要接我去宁波旅游,宁波!”后来,老人家还告诉我,那天晚上,他激动得一夜没睡好。
“儿子好,应该;儿媳好,才是真的好。”有一次,老人家对我说,“儿媳来接我,我在村人面前,腰杆都能挺得直直的,家里的屋檐头也高了三尺。”
后来,我将老人家夸奖儿媳的话告诉了小姨子。小姨子淡淡地说:“其实,我们做得还不够,主要是住房……不过,爱是不需要讲条件的,只要老人家愿意,我们愿意接来让他住一块。”
爱是一种情感,我们爱父母,就是希望父母过得好,过得快乐幸福,正像小时候父母对我们的爱,不讲条件,不求回报。现在,我们长大了,已经为人父,为人母,可父母同样需要爱,虽然有时我们也会受到条件的限制,但是,在想他们的时候,打一个电话,回一次老家,就能给他们一个惊喜,一片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