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仲尧
今年是癸卯兔年，我又想起了小时候喂兔的那些往事。
上世纪70年代中叶，我读小学四年级时，学校开展勤工俭学，养了几只长毛兔搞创收。为确保兔子草料充足，学校成立饲养小组，我有幸被老师委以重任，指定当组长，顿感肩上的担子不轻。从此，除了读书，割草、喂兔成了我义不容辞的职责。
兔子胆小，生性敏感，尽量少去惊扰它，但也不能长时间关在空间狭小的木笼子里。为了防止长毛起球打结，保证毛绒品质，以期卖个好价钱，要求笼子必须清爽外，每天还得给兔子放放风，顺便梳理一番。趁中午休息，我揪住兔子耳朵，从笼子里拎出来放到地上，兔子猛地一蹬后腿，即刻生龙活虎起来。
兔子是草食性动物，主要以草和蔬菜为食，有些植物如八角刺的叶子也很喜欢。春天，八角刺长出嫩叶，正好砍去喂兔。只是叶片边缘长着锋利的尖刺，起初担心稚嫩的兔唇是否会被划伤，仔细观察，兔子吃得很欢，是我杞人忧天。兔子的嗅觉特别灵敏，夏天割的青草不能存放太久，因天热，容易萎蔫，甚至发霉，兔子就厌食了。兔子专心吃草时很呆萌可爱，眼睛定着神，面带微笑，咀嚼满是节奏感。春夏两季青草丰美，兔子长得滚圆，可谓膘肥体壮，浑身油光发亮，兔毛优质高产，乐得老师合不拢嘴，直夸我有能耐。
常言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我这个小学生。记得那年冬天冰封大地，寒假里兔子断了草料。我心急如焚，冒着凛冽的寒风，到自家菜地里，挖开没过膝盖的积雪，割了一篮青菜，急匆匆背到学校喂兔子。谁知第二天清晨，吕老师拎着两只死兔子，一路上高声嚷嚷，走进住在我家隔壁的主任家里告状。那岁月，喂死学校的兔子，是件极大的事。母亲闻讯，赶紧把我领到吕老师跟前，一边讲好话，一边作检讨。鉴于我平时表现良好，相信不是有意搞破坏，最后虽没有追究我责任，但依然惊出一身冷汗，低着头泪眼婆娑，直打哆嗦。
原来，兔子不能吃沾有水的食物，吃了会得肠炎，拉肚子脱水而死。那天，我心急火燎没把青菜晾干就喂了，兔子或许也饿得慌，吃多了又冷又湿的青菜而惨遭不测，真是好心办了坏事。回到家里，母亲教育我，吃一堑，长一智，今后千万别犯同样的差错了。我还惊恐未定，却突然闻到一股兔肉的香味从窗缝里钻了进来，我下意识地翕动鼻翼，咽了咽口水。
如今，喂兔的事虽已过去将近50年了，每每想起，我还是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