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彰武在创作中。
钱彰武画作。
钱彰武指导学生创作。
记者 单建华 照片选自《钱彰武传记》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绍兴的书画艺术领域历史性地崛起了10位老先生,周砥卿、骆流善、冯亦摩、钱彰武、沈定庵等,被誉为“绍兴书画界十老”,他们的艺术各有特色,其中钱彰武是最具创新精神的一位。难能可贵的是,其生动的笔墨背后,蕴藏着特有的人文精神和人格力量。
A 坎坷命运 不变初心
钱彰武山水、花卉、动物(牛)以及书法兼擅,其中牛是最重要的一个题材。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牛代表了一种勤劳、向上的精神,在钱彰武身上就充满了这种精神,他的成名作《鲁迅与闰土》及大量牛题材的作品正是这种精神的映现。
他生于金华乡下,从小喜欢牛,七八岁开始独自去放牛,与牛感情很深,往往回家后与牛也不忍分开,多次在牛棚里伴牛过夜。
由于长期与牛为伴,他的性格脾气也带着牛的倔强,并且不知不觉在其作品中尽情渲染。
在绍兴,与他同时代的一批老先生中,人生际遇之艰难曲折未有如钱彰武先生者。他不但经历了职场中自峰至谷的坎坷,而且还经历了几次人生变故,如在他晚年隐居绍兴花木之乡棠棣期间,由于其免费开办的书画培训班受一家纺织厂的噪声干扰,他通过种种努力,纺织厂答应搬迁。在搬迁过程中,一个小孩因为好奇坐在一架暂放在一口深井口的机器上,不幸连人带机掉入井中。遇难孩子的家长认为此起悲剧的始作俑者是钱彰武,因此要他偿命,钱彰武被迫四处流离。
然而,钱彰武从不抱怨命运对他的不公,从未放下手中的毛笔,而且始终把自己的艺术创作与为大众服务结合在一起。他把自己的工作室命名为“耕牛屋”就是最好的标注。
B 全心投入,不竭探索
群籁虽参差,适我无非新。
在钱彰武60多年的从艺生涯中,创新是一个鲜明的标识。
他非常善于将书画理论活用,也善于在契合自己个性的作品中找到“突破口”,宋代梁楷、明代徐渭、清代钱师廉的画,对他画风的形成有较大的启发,他曾经画过一幅《徐文长》,行家认为有梁楷的气息。
如何把作品画活,钱彰武有其想法:立意需高,运思需妙,动笔需奇。
从1955年起,他开始创作以牛为主角的画。为了画好牛,他常到城乡接合部,细细观察农人牵牛过街或儿童骑牛经过,并作了不同角度的速写。有时,他还会悄悄地一路尾随。有几次,他不知不觉跟踪到田间地头。有一次,他去田头完成几幅牛的写生稿,用一把水果糖“贿赂”放牛娃,让他们牵着牛在山坡地头反复走路,钱彰武用笔一一记录。
为深入了解牛的主要部位的特征,用最简洁生动的笔触表现,他从牛肉摊买来一对牛角、几只牛脚,放在宿舍里照着画。几天下来,牛角、牛脚变质,发出浓重的臭气,于是他把牛角、牛脚放入脸盆,用烧酒浸着,然后继续观察,画速写。一时画牛技法大有长进。
C 无私奉献,高尚情怀
钱彰武漫长的从艺生涯中始终贯穿着两条主线,一是创作,一是培训。而后者更多直接地体现了他的公益情怀。他不但免费教学生,而且还为一部分远道而来的学生提供食宿。
他把自己所学倾囊而授,使他的境界越来越高。早在他读高中时的一个暑假,他和同学钱守一等人在政府资助下合伙办了一个学校,专门给村子里40多个孩子辅导作业。他生性仁厚,乐善好施。在绍兴县文化馆工作时,他执教过的乡下小学的学生到城中读书,往往找钱彰武帮忙,有几个还临时住在他家里,一些贫困生更是获得了钱彰武的资助。有一个学生,家里特别穷,在学校里好不容易找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却苦于没有一床被子。钱彰武获悉此情后,二话没说就把自己唯一的被子送给了学生……
他在创作中对自己的作品用心至深,但对成稿后的归属却近乎“轻率”,许多作品慷慨送人。曾有一幅他十分满意的《松树》裱好后挂在自己屋内,几天后,成了杳如黄鹤。原来有人看中了,他就送给了对方。即使在书画市场兴起后,他也不会计较身价,许多藏家几瓶绍兴黄酒就可以换得他的一幅画;一些菜农因为敬重他的为人,会送给他一些蔬菜,他因此常常以自己的作品回赠,以至于他在出版唯一的画集时,苦于许多得意之作送了别人,只得从别人手上拍回照片。
他德艺双馨的风范,至今还为大家所津津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