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救援。
安装救生装备。
见习记者 王文其
在嵊州有一位远近闻名的“救援专业户”——嵊州市逸夫小学的语文教师张旗。1973年出生的他不仅是一位从教30多年的小学教师，换上救援服，更是一位训练有素、热心公益的救援队员。
张旗作为嵊州市红十字应急救援队的秘书长，14年来共参加应急救援100多次，累计挽救7名遇险市民的生命，曾荣获最美浙江人、浙江省红十字先进个人、浙江省社会组织领军人物等荣誉，刚刚还成为了2023年第三季度“中国好人榜”候选人。
14年坚持救援，成为大家的“偶像”
张旗告诉记者，这份想做公益救援的初心，来自于14年前的一场登山比赛。张旗一直热爱登山运动，有一次与朋友们去杭州参加登山比赛，亲眼目睹了有位选手在身边因心梗去世的悲剧，他开始坚定地想为大家做些什么。于是在2009年末，他组织成立了嵊州市登协救援队。
这支队伍从2014年开始与红十字会合作，更名为嵊州市红十字应急救援队。如今，这个爱心大家庭已有了70名正式队员，200多名来自各行各业的志愿者。大家将这份勇敢与善良播种到了嵊州各地。
“在业余时间，如下班和平时假期，我都会去开展救援。”张旗说，他几乎放弃了所有的休息时间，曾为寻找走失的老人辗转奔波，为打捞落水者几天几夜没合眼，还有一次洪水把5名村民困在屋顶上，他开着动力艇将村民们一一转移。十几年如一日的奉献，让他成为了大家最敬重的“旗哥”。
暑假里，张旗还常常为孩子们志愿开展暑期安全教育现场培训，从心肺复苏到正确的溺水营救，耐心指导。“救，是为了不救。防患于未然，是我们开展应急救援技能培训的宗旨。”张旗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那些悲剧不再发生。
学校里，很多孩子把他当作“偶像”，拿出本子让张旗签名。当很多同龄孩子在追娱乐明星时，张旗用自己的言传身教，为学生们树立起了正能量的榜样。
当然，一次次的救援也总让张旗置于危险之中，家人们也很担心他的安危。妻子吕芳曾发过一条朋友圈“作为你的亲人，为你骄傲，为你自豪；作为爱你的人，我害怕，我后怕”，但她明白，解困救人是丈夫的理想追求。所以一如既往，她默默支持他的志愿工作，并且在丈夫每次晚上出去救援时，亮起一盏灯，为他照明回家的方向。在去年的嵊州市道德楷模颁奖典礼上，导演偷偷安排妻子吕芳上台，这份相守20多年的爱情也令现场观众感动。
20分钟生死救援，将落水者拉上岸
因为要与公安进行合作救援，张旗还系统学习了水域救援的技术。“救援时，落水者会紧紧抱住你，当作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们那时是失去理智的，所以我们一般不从正面救援，要背面救援。如果不小心被抱住了，可以往水下潜，落水者会本能松开手，这些都是关键技能。”张旗说。他进行了不少培训，但每次下水，仍然充满危险。
张旗印象最深的是2021年2月17日，那是个特别的日子——正月初六，嵊州城区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但不幸的事却发生了。“有人落水了，快来救人啊！”剡湖街道访戴桥边晨练的市民发现有人落水，一边呼救，一边报警。
正在浦口街道家访的张旗接到求助信息，立即与家长一起火速赶往事发现场。他就近抄起红十字应急救援队安装在岸边的救生圈和救生绳，冲到落水地点。在现场民警的协助下，他仔细评估了现场情况，这是他所熟知的剡溪沿线为数不多的复杂水域。当时正值寒冬，江水冰冷刺骨，现场情况十分危急。落水市民浮在水面上，已没了知觉，随着翻滚的波浪起伏。张旗来不及多想，果断脱下衣裤，“扑通”一声跃入水中。
江内有乱石，还有不少漩涡，江面上阵阵寒风袭来，河水冰冷刺骨。随着时间过去，张旗的身体逐渐变得麻木，左脚开始显得僵硬，脚尖突然一阵疼痛。可能是抽筋了，此时的他也慌了神，但看着不远处漂浮着的落水者，他强忍着让自己镇定下来。“救人要紧！”张旗俯身扳住左脚掌，用力拉伸，抽筋有了一些缓解，他立即咬紧牙关，挥动着双臂向落水者游去。距离不断接近，他猛地甩出救生圈套住落水者，一把将她拉到救生圈上。此时，一直在桥岸上紧张关注着的群众也松了一口气，共同将落水者拉上岸。
短短20分钟，他已经历了一次生死时刻，成功挽救了一条生命。
当时，刚上岸冻得瑟瑟发抖的张旗笑着说：“人生第一次冬泳就这样实现了，原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那么可怕。”路过的市民也都竖起了大拇指为他“点赞”。
2100多套救生装备，遍布嵊州各地
在多年的志愿救援中，每次看到鲜活的生命没能救活，张旗总会格外难过。特别是有一次救援一位落水的老人，找到后发现她已没有生命体征，把尸体交给家属时，无声的疼痛袭上他的心头。
张旗越来越强烈地意识到，不少溺水事件中，溺水者没能成功获救与现场救生装备缺乏有关，“如果现场有一根救生杆或救生绳，市民或者救援队员就可以第一时间取用。”
于是，他在2017年发起了“一杆一绳，溺水救星”的公益众筹，利用募集的公益资金在嵊州市区剡溪段、各乡镇溺水事故易发的山塘水库、河流水潭等地安装了第一批救生杆和救生绳，为即时救助提供必要的器材保障。在他的影响下，2018年起，民建嵊州基层委员会也加入了公益救生装备行动，还有不少曾因他获救的民众也进行了捐助。如今嵊州各地安装了2120套防溺水救生装备，基本实现了溺水易发水域全覆盖，装备也升级成了“三件套”：不锈钢伸缩杆，能浮在水面上的特殊材质伸缩绳和救生圈。
2020年的春节刚过，张旗又开始实施“救生装备数字化赋能”的升级改造，为每一套救生装备安装了太阳能警示灯，便于夜间使用。同时建立了编号和经纬度信息，在救生杆导图和百度App实时呈现。此外，还可以通过大数据分析，为后续确定溺水高发水域，设立防溺水警示牌，建立日常巡查机制。
“在这个‘防溺水数字导图’的小程序里，可以通过导航，寻找最近的救生装备。前几天小程序还进行了升级，可以一键求助报警和向救援队求助，项目负责人会收到短信，立刻就近救援。而且利用救生装备，很多热心路人也可以实施一些不下水的救援。”张旗告诉记者。
在今年4月举行的全省防溺水经验交流会上，张旗向众人着重介绍了救生装备和这款小程序，还为各市的红十字会开通了新建装备权限。“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从嵊州的第一个救生装备点，到遍布绍兴各地，如今杭州、衢州、湖州等地都出现了令人暖心的标识。
嵊州的防溺水救生装备行动也成为了一张公益名片，安装6年来，已挽救了44条鲜活的生命。今年10月24日，一位退伍军人救起了嵊州大桥下方轻生的姑娘，用的就是张旗救援队在江边设置的救生装备。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