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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3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空肚鸭·杀白鸭

日期: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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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鉴湖月       上一篇    下一篇

  朱振国

  “空肚鸭”,饿着肚子的鸭,乡人比喻没蓄财者,方言多用其比喻义。如:“初搞乡镇企业时,那些厂长、经理都是空肚鸭,本金不是借来的,就是贷来的。”

  “空肚鸭”,又称“空膯(tēng)鸭”,膯,鸭之胃,吃饱的鸭,首先是膯变得圆鼓状,走路左摆右晃,有不堪重负之态。被鲁迅用了后,这个方言才出名。鲁迅在《南腔北调集·谈金圣叹》一文中写道:“记得民元革命以后,我在故乡,不知怎地县知事常常掉换了。每一掉换,农民们便愁苦着相告道:‘怎么好呢?又换了一只空肚鸭来了!’”农民有生活经验,来个瘦官、饿官,其刨地皮的力度比肥的、饱的更甚,不如养肥一个,多待几年,倘若“吃饱礌落”,可消停几年,那是百姓的福祉。

  “空肚鸭”,现在多用于“反腐”的话题,如:“我们村的主任是只空肚鸭,膯里没食,呷场有介好。”看到一只只腐败的大老虎落马,特别看到警示教育片中有的还自言“我是农民的儿子”“我是贫寒子弟”,引起观众一番嘲笑,说到底,你是一只饿吼吼的空肚鸭,一旦自我放纵,“呷场有介好”,贪了一亿想两亿,你要是比尔·盖茨,往外捐钱还来不及呢。河南建设厅三任厅长“前腐后继”,是三只空肚鸭的“接力赛”。人一旦不守法纪,不讲道德,便类同于禽兽!

  “杀白鸭”,指放了血,煺了毛,剖了肚,挂在铁架子上待售的净鸭,其状有点白惨惨的,乡人常用它形容一个人寡血、清瘦,这多少有戏谑的成分。如:“一到夏天,李某某穿背心出来,看去像只杀白鸭。”

  同为“杀白鸭”,南北方的观感是不一样的。北方的鸭相对肥硕,北京白鸭就是很有名的品种,是制烤鸭的首选。我们看制作北京烤鸭的视频,入炉前一长溜挂在铁钩上的杀白鸭,只只都显得肥嘟嘟,饱满坚挺,显然不能用来形容人的寒碜模样,可见作为方言,它有地域的专属性。绍兴养殖的鸭种称为麻鸭,雄的鸭身比母鸭小,一般当菜鸭,饲养三个月左右就可上市了,因其脖子上有一个白色的圈箍着,这类麻鸭另有别称:圈箍头。乡人把“圈”发“秋”音,故俗呼“秋古头”,杀白鸭是“秋古头”鸭之杀白也。

  现在家禽须定点宰杀之后,市面上卖活鸭的几乎绝迹,而杀白鸭上了菜摊,其称呼也成热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