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彬之
我出生于一个小山村,那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在我的记忆里,家乡的打谷场是百姓茶余饭后聚集地,是村民劳作的重要场所,也是我们孩童玩耍的大本营。
打谷场在村子东首边,紧邻稻田,大约两亩地大小,是村民们用泥土、石灰和沙石夯实而成的,坚硬且平整。那时候,打谷场给我一种人小场大的感觉,宽广而无边,让我们这帮小孩一年到头都可尽情地撒欢打闹。
早晚,村里的孩子最喜欢聚集在打谷场了。男孩子在滚铁环、打纸板、追蜜蜂……女孩子在跳绳、踢毽子、翻花绳……有时,我们还一起玩老鹰捉小鸡、捉迷藏等游戏,一片欢声笑语。有时候,个别调皮捣蛋鬼,玩得家务活都忘记干了,回家免不了挨大人打,跑出家门躲起来的,不用去其他地方找,准在打谷场哪个稻草堆上哭鼻子。有趣的是,也有蹲在哪个旮旯看小人书入迷的小家伙,天黑了还不知道回家,直到被家人找到揪住耳朵,发出嗷嗷的叫声了,才反应过来,真是搞笑又可爱。可以说,农村的孩子基本上是在打谷场上玩大的。
更难忘的,还是夏季在打谷场上看露天电影。那时的《地雷战》《保密局的枪声》《高山下的花环》等影片,不仅小孩喜欢,也是大人的挚爱。你瞧,只要得知晚上要放电影,大人们早就干完农活,吃过晚饭,笑呵呵地扇着蒲扇,带着凳子椅子抢占最佳位置。小孩子更不用说,早已在银幕下飞奔跳跃,闹翻了天。蓦然间,大家一天的疲劳早已烟消云散了。
季节到了,稻子熟了,各家各户在各自的田地里忙碌抢收。那段时间,只见大人们挥汗挑着沉甸甸的禾担,在田间和打谷场之间来回穿梭,一天下来,打谷场内的稻子堆积得像是一堵“城墙”,层层叠叠,厚实又饱满。农闲时,打谷场也没闲着,村里哪家有个红白喜事,只见村长带头,领着村民就在打谷场忙开了,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妥妥当当。冬日的暖阳下,打谷场上依然是热闹的,父辈们勤快地洗晒被单、桌椅和壁柜,晒薯片、晒干菜、敲豆子、腌熏肉……总之,把该晾晒的全晒了,为过冬度春做好充分准备。你再看老人们,好像说好了似的,搬上矮板凳,选个避风处,悠然自得地享受“日光浴”,场面温馨且祥和。
如今,年轻的一代,可能只能在文学作品中才会看到打谷场这样的字眼,对这个场所估计没有多少实际体验和亲身感受。时代在进步,农村在改变,打谷场可能会退出历史舞台,但当年家乡的那个打谷场,却带给我美好的回忆和无限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