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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4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处于造就之境

日期: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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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鉴湖月       上一篇    下一篇

  

  程应峰

  因有预先约定,我正午见到方福德时,他正从办公楼宽敞的楼梯间走下来,热情溢于言表:“走,吃饭去。”

  他的样貌,与几年前我见到的样子并没有多少变化,头发灰白而稀疏,脸部因一度中风而有点僵硬。但他的笑容是真诚的,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作为享誉业界的麻花大王,方福德有着丰富的人生经历。他大我9岁,我认识他,是在我上初中的时候。那时,刚恢复高考,他挤进了我所在的班级复习功课,决定参加中考。因为同村,有关他的传闻我听过一些。譬如说,他为发明永动机耗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两年后,他硬是凭着发明永动机的那股劲头,考取了当地的师范学校。但他并没有因此满足,而是憋着一股劲,不间断地学习,先后取得了专科和本科文凭。

  饭桌上他对我说:“你是知道的,我取得本科文凭后,被安排在白霓高中而没有被安排在崇阳一中,这,也许是我人生命运转折的一个契机。”

  顿了顿,他又说:“在白霓高中任教,社会地位和生活待遇明显不如崇阳一中,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有了出去闯一闯的想法和行动。不是吗?现在回头一看,从这两所高中真正走出去且有所建树的人,大多是白霓高中的老师,崇阳一中几乎没有。为什么?因为崇阳一中的老师所处的位置优越,从而拥有一颗安逸之心;白霓高中的老师则因为心藏缺憾,才有一颗力求改变现状的进取之心。”

  有人曾当面调侃他:“如果你一开始不走研究永动机的弯路,可能成果会更多、更大。”方福德却说:“未必,年轻时走点弯路,常常比走直路更有作用。”事实上,他后期获得的诸多发明专利,包括发展麻花产业,自行研制搓麻花设备,成功设计麻花生产全自动流水线等等,都与当初研究永动机受到的磨炼、获得的经验大有关联。

  方福德提到了自己的儿子,说前些年让他出国留学了几年,为的是让他学习借鉴国外先进的管理经验,以便回来好继承这份家业。

  是的,他放心不下自己一手创立的事业。曾几何时,世界500强的美国好时公司派两位副总裁来公司洽谈全资收购,他一口回绝:“不卖!”有亲友不解地劝他,公司卖上若干亿,您想干什么不可以?还可以投资再干嘛。他动情地回答:“公司走到现在,不仅流有我的汗水,更有各级政府和广大员工的心血,它就像我的儿女一样,能卖吗?!我现在的主要目的不是赚钱,而是做中国传统食品百年企业这个事业,能卖吗?!”

  这之后,也有一些投资公司不断地上门游说,要投资参股并组织上市。方福德没有同意。他私下对人说:公司不缺钱,不需要上市融资;目前公司小,麻花产品利润不大,给不了股民多少红利,不想让他们当冤大头;公司有一分钱,就做一分钱的事,不急于扩张。这,正是一个良心民营企业家最朴实的思想。

  我说,你儿子也能担当重任了,你是不是该退休了。方福德说,是有这个考虑,但他退休了,不会待着,一定会四处去看看,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只要活着,他的脚步就不会停歇。

  一顿饭的工夫,我从方福德那儿悟到了一些什么。

  烟火间的人生状态总是有所不同的,有的人处于安逸之境,有的人处于造就之境。不同的处境带出不同的造就,不同的心境走出不一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