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年前，一群年轻人在亲友送别中奔赴边疆。
稽山公园，一群老知青再相聚。
记者 严竹萍
9月16日上午9点半，宋珍珠等44名老知青在越城区稽山公园重聚，举办了一场绍兴知青赴内蒙古支边52周年纪念活动。
1971年的这一天，16岁的宋珍珠和许多年轻人一起坐上火车，依依不舍地告别前来送别的亲人。前往内蒙古的专列启程，载着包括宋珍珠在内的1500余名绍兴知青离开故土支援边疆。
“我们的青春是在那里度过的，只要一想起青春，就会怀念那片土地、那段岁月，还有我们之间珍贵的友谊。”他们说。
一心一意建设边疆
“这是我们人生最美好的52年，也是最酷的52年。我们一路走来，虽然不一定一帆风顺，但我们已穿越了人生道路上的起起伏伏。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可以骄傲地说，我们就是胜利者！”当天聚会上，宋珍珠的发言引发了老知青们的一波回忆，大家的话匣子打开了，半个世纪前的往事又浮现在眼前。
宋珍珠保存着几张翻拍的老照片，时不时就找出来看看。“我们把青春留在了那片热土上，那是一段不能忘却的、非常珍贵的回忆。”宋珍珠笑着对记者说，自己当年还是偷了户口簿去报名的，“当时大家都踊跃报名支援边疆，一心想要建设祖国北部边疆。”
1971年9月16日的下午3点，1500余名绍兴知青坐在绿皮火车上，车窗外有惜别的啜泣声，有互道保重的叮咛声。“当时大部分人不过十六七岁，这是我们初中毕业后第一次踏上社会。”宋珍珠说，火车经过三天三夜的长途跋涉后，包括她在内的300多人到达了目的地——呼和浩特。
绍兴知青们到达后，先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集训。据老知青们回忆，当时一切按照军事化要求进行，他们身着军装，步伐整齐，大家用短短两个月时间，完成了从初中学生到兵团战士的跨越。集训结束后，300余人分别被分配到兵团化纤纺织东厂和西厂的连队，其中，宋珍珠等150余人被分配到东厂。兵团化纤纺织厂是年轻人锻炼成长的地方，向国家提供了大批当时紧缺的化纤混纺布匹。
如今，当年意气风发的青年们成为了爷爷奶奶辈的人，但大家精神气十足，当天的活动从上午9点半持续到下午2点，大家三五一群聚在一起，当年关系好的小姐妹亲热地牵着手聊起了天，当年的兄弟们也是双手相握叙起了旧，会才艺的还给老友们表演上一段。
“我们一起经历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回绍兴后，虽然环境变了，但当年在兵团环境下凝结而成的友谊却永远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却。”活动结束，老人们依依不舍地告别，约定平时多联系，也期待着下一次的重聚。
无悔的青春，永远的情谊
“当时条件真的蛮艰苦的，但我们都克服了困难坚持了下来。”宋珍珠说，对于当时的绍兴知青们来说，当地的饮食习惯是一大考验，其次是不适应当地干燥的天气，“第一次看到窝窝头时，都不知道怎么吃。”
有老人回忆起印象深刻的一幕场景：“曾在食堂让炊事员示范如何吃窝窝头。哪知道冷下来的窝窝头很硬，咬下去就掉渣渣，通常需要啃着吃。”
老人们说，当时的供应粮中，30%是细粮，70%是粗粮，其中大米、面粉属于细粮，粗粮便是窝窝头、玉米面这类，“玉米面是由粗玉米粉压制出来的，这种生面条坚硬、粗糙，我们戏称它为‘钢丝面’。”
记忆中，那里的寒冬来得特别早，10月下旬开始的第一场雪，根本没来得及融化就结冰了。然后雪一场接着一场地下，冰一层接着一层地堆。“冬天室外温度通常在零下20摄氏度以下，谁要是洗完衣服到铁丝上晾晒，千万别用湿手去触摸铁丝，否则会被冻住。”老人们说。
当年，绍兴知青们这股新注入的青年力量，一边承担着生产任务，一边又成为了戍边不可或缺的力量。做事勤快，肯吃苦又爱动脑的绍兴知青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肯定。“大家同甘共苦，团结奉献的力量是不可磨灭的。”宋珍珠说。
近年来，除了每年一次比较大范围的重聚，关系要好的老人们平时也经常小范围聚会。宋珍珠和聂新建、杨提提、童玉芬等4人因家住得近，是一起长大、特别要好的小姐妹，后来又一起支援边疆，分在同一个车间工作，友谊深厚。“后来我们中有待了10多年回绍兴的，我是待了22年再调回来，还有一位退休后才回来，但分开的数年里，我们都不曾断了联络。那时候谁探亲回来，都要张罗相聚。”宋珍珠说，很多绍兴老知青都和她们4个一样，既有发小的情谊，又有战友的情谊，早已亲如家人。
“那时候我们在同一连队，我在三排，她们都在四排，平时工作只有在交接班时碰个面，到了节假日，我们4个总要凑在一起谈谈心、鼓鼓劲。”宋珍珠说，“如今姐妹们聚会时也会聊起共同度过的那段岁月，特别是近几年，大家都退休了，孙辈也都上学了，我们就经常约着在绍兴的周边走走看看，哪怕只是找个地方坐坐聊聊天也好。”
（照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