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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4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母亲的老物件

日期: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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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人文周刊·老绍兴       上一篇    下一篇

  董柏云

  旧物温柔,我对母亲在世时经常用的老物件,怀有朴素的感情。

  针线筐,这是母亲的心爱之物,脸盆大小,浅帮的黑漆筐子,是用竹子编成的,沿口缠绕着藤条,很是结实。里面装着剪刀、线板、木柄锥子、顶针、钮扣、皮尺和各种碎布条。如果有点彩色丝线,母亲便当宝贝似的用布包起来,生怕丢失。从我记事起,这针线筐一直伴随在母亲身边,她就是用这针线筐,用灵巧的手,挑起我们全家人的穿衣重担。

  针线筐,盛载的是一种深深的母爱。每到过年,她总是想方设法给每个孩子做件新衣服,做双新鞋。她用充满慈爱的双手,把暖暖的心,厚厚的爱,缝到衣服里,缝进我们的心坎里。

  冬天,天气严寒,当我们已经钻进破旧的棉被里熟睡时,昏暗的灯光下,只有针线筐陪着她缝缝补补。春夏拆棉成单,秋冬合单成棉,尽量不让我们热着、冻着。有一年,她用碎花布拼拼凑凑给我缝制一件棉背心,它既不时尚,也不华丽,穿在身上挺暖和的。一次,学校组织园地劳动,因用力挖地,身热脱衣时,露出了花背心,一时遭到同学们的哄笑。当时我觉得一点不丢人。因为我知道,这是世上用金钱买不到的恩泽,也是慈母的一片心血。

  用了好多年的东西,就应当对它尊敬。人与物之间总有一定的感情。比如,楦子。楦是制鞋的模具,把鞋帮和鞋底缝合成鞋,一定要用楦撑大才行。

  最早的时候,我家只有几组大小不一的楦子。那是为省钱,免得到鞋匠铺加工,母亲总是用着它。记得有一年春节,一清早我穿着新款棉鞋出门很是亮眼,而邻居家的孩子穿的是蚌壳状的棉鞋,相比之下,邻居家长夸我这鞋漂亮。于是,邻家婶婶、嫂嫂常常被母亲做布鞋的手艺所吸引。母亲从不吝啬,将所有手艺技巧都无私地传授给了她们。

  母亲能制鞋、绱鞋的事不胫而走。有的干脆把半成品拿到我家来,请母亲帮忙。受人之托,不好推辞,这活一茬接一茬,没完没了。给人家干活,总得有酬谢,母亲总是象征性地收取一些工本费。因接纳的活计越来越多,以致发展到楦不够用。母亲就用这些工本费,购置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楦。这楦堆得到处都是,收集起来,整整有一小箩筐。

  这些老物件,虽不是珠玉宝石,也不值几个钱,可它们在我心中,却是最珍贵的物品。这不仅是对旧物的敬意,也是对自己柔弱内心的温柔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