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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4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躲遁·躲没头身

日期: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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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鉴湖月       上一篇    下一篇

  朱振国

  “躲遁(dùn)”,用的场合是小孩玩水,玩水旧时称“搞河江”,因为玩耍,一定要玩出花样,躲遁是其中一种。越地男性几乎从小“搞河江”长大,所以在成人中这个词无人不晓。

  遁,《说文》:“遁,迁也。”《广雅》:“遁,避也。”“迁”与“避”,都是转移的意思,引申为躲避,逃逸。柳宗元《黔之驴》:“他日,驴一鸣,虎大骇,远遁。”陆士谔《冯婉贞》:“敌弃炮仓皇遁。”“遁”被喊得最响亮当数毛泽东的《西江月·井冈山》,因为它被谱成曲可以唱:“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

  玩水的躲遁,实际就是潜泳,人沉没于水中,在水底划水,从此处转移到他处。人一沉入河水中,岸上的人是难觅其踪迹的,故躲遁有一种神秘感,还有点小惊险,人沉入水中,你四下张望看不到,虽只几十秒时间,感觉颇长,总有点安全方面的担忧,突然他在什么地方钻出脑袋,便会发出惊喜的欢呼。躲遁比谁躲得远,优胜者会受到小伙伴们的追捧。我的一个邻居屏气长,躲遁一口气能从踏道头钻出浣花桥,有一次还转了弯,我们揪紧心以为出事了,他却在那边偷着乐呵。

  “躲没头身”,与躲遁相仿,也是玩水的一种。人猛吸一口气,沉到水底下,半天没了动静。一会儿水底有一串串的气泡冒上来,这是屏不牢的先兆,再一会,就会“哗”地蹿出半个身子和一张憋得变了形的脸来。这玩法比躲遁略逊技术含量,成年人也多数知道这词,有时还会在孙子面前吹吹牛:“你爷爷当年躲没头身,能数到一百。”

  躲没头身虽没躲遁上档次,有点小儿科,但它特别适宜比赛。一般捉对成双,比谁的屏气长,比赛时叫一个“中央人”就行,所谓中央人,就是裁判。裁判的职责是喊“一二三”,再监督谁都不能偷着钻出脑壳换气,作弊算输。还要在发令后数数,最后报出双方输赢及个数。躲没头身比赛最残酷的是大家在水底下恶屏,在好胜心的驱使下,人屏得耳朵嗡嗡叫,肺像要炸开,直至忍无可忍时才气急败坏地钻出水面,活像一头受惊的河马出水,掀起一大片水花,脸孔有涨成猪肝色的,有歪扭的,“啊啊”地吐水喘气。

  日常中,“躲没头身”多用它的比喻义,比喻一个人悄悄溜走,遇事不在现场。如:“那天防台,到了后半夜风声不紧,不少人躲了没头身,溜到哪个角落睡觉去了。”“没头身”的“身”发“酸”音,有人写成“没头酸”,还有的写成“没头蒜”,这是误记,读着让人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