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声声（油画） 高汝法 作
李冰
“乐哉今岁事，天末稻云黄。”金秋十月，总是浸染着稻香。
小时候，每到国庆节放假，我们便会异常忙碌。除了要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还要帮助家里收割稻子。那时的机械化程度很低，所有的收割工作都要靠人力来完成。所以，就算还只是小学生的我们，在这项工作里也充当着重要的角色。
天色才露出一点微光，母亲便早早起床，屋顶升起了炊烟，我们很快也被饭香撩拨着醒来。父亲已经用过早饭，他一边整理着收割要用的稻草绳，一边给我们分派任务：“今天要把老屋后面那块地收割完，吃过饭以后，你们每人背上一捆稻草绳准备去‘抱谷’。”所谓“抱谷”，就是将割倒在地的稻子一摞摞地抱到稻草绳上，成捆后再用稻草绳扎紧。虽然我们年龄不大，但对这项工作已经非常熟悉。我们睡眼惺忪地回应着，草草地扒上几口饭，便出发了。
当我们到达田野时，父亲和母亲正一前一后地割着稻子。大片散开的稻穗儿正等着被聚拢捆扎。我和姐姐连忙解开稻草绳，在田埂处一一铺开，然后便是抱谷成摞，再抱摞成捆。母亲在身后不断地叮嘱我们：“田里的稻穗儿尽量抱干净些，码放时要保持整齐，不然捆扎的时候很容易散开。”我们在母亲的指点下，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但稻田里全是淤泥，所以行走并不顺畅。如果不小心摔一跤，便会被新鲜的稻茬扎伤，因此，我们会尽量循着旧的足迹行走。
不知不觉，天色已然大亮。等田埂处的稻谷排到一定数量时，父亲便会过来亲自捆扎，然后用扦担挑着将它们运到大路边的板车上。就这样，父亲拉着板车，一车一车地将稻谷运回家，再堆成一个高高的稻谷垛。当我们终于完成任务准备回家时，母亲却叫住我们去地里拾稻穗儿。本以为稻谷被我们抱得很干净了，没想到拾掇一趟下来，又积攒了一小捆。母亲轻笑着说：“这些就给你们拿去换苹果吃吧！”我们自然高兴，便在地里寻找得更加仔细了。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排着队用脱粒机将稻穗儿脱粒。那时候，村里面一个组可能只有一台脱粒机。为了不误农事，有些人家往往来不及吃晚饭便投入到脱粒工作中去了。而我们则歇了下来，点着灯写起了作业。接下来的几天假期，我们还要帮着晒稻谷，收稻谷，所以要抓紧时间。
这就是记忆里的国庆节，忙碌，充实，有稻谷的香味，也有丰收的喜悦。而如今，国庆时节的田野依然被稻子染得金黄，只是收获来得更加便捷，更加高效，也更加优质了。机械化的普及，让人力收割变成了历史，也让我们的国庆假期变得更加轻松和自在。
今年国庆节回家，父亲端出新米蒸制的米饭，一脸喜悦地说：“真是赶上好时候了，这么快便能吃到新米了。”我知道，这是他对过去的回首，也是他对未来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