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 周梦琪
国庆假期临近,柯桥区兰亭街道兰渚山村,一家名为“山茶花咖啡”的乡村庭院咖啡馆,预约电话响个不停。主理人罗兰忙得脚不沾地,又新搭起一座观景台。远离市区,没有独特山景,这座小院却成了年轻人争相打卡的“微度假目的地”。
“大家来,不只是为了一杯咖啡,更是为了一种‘慢时光’。”罗兰说。
一个乡村小院,凭什么让人专程跑一趟?记者走访绍兴多地发现,答案藏在一批返乡青年的创新实践中——他们用新理念、新设计、新玩法改造闲置农房旧院,以沉浸式场景、品质化服务和多元化业态,让游客从“看一眼”变为“坐下来”。这种轻量化、场景化的“小院经济”,正在盘活沉睡的乡村资源,为乡土注入发展新动能。
从“卖饭”到“卖慢时光”
罗兰来自贵州,此前在柯桥古镇创业。去年一次乡村游,她看中了兰渚山村这栋带庭院的闲置农房,于是有了现在的乡村小院咖啡店。
今年中秋假期,她的小院平均每天要做近两百杯咖啡,还卖出不少比萨简餐。“我不是在卖咖啡简餐,而是在卖‘田园慢时光’。”罗兰说。今年上半年,兰亭街道已在不同村落落地多处类似新业态店铺。
这样的转变,正在绍兴乡村形成清晰的场景逻辑。
在新昌县东茗乡下岩贝村,各类“小院”集聚成势。不少原本做农家乐的村民,将自家庭院改造提升,变成咖啡馆、书吧、体验空间,兼售特产文创。
在上虞区岭南乡东澄村,今年新开的轻食餐吧已在中秋试营业。最近两年,东澄村共盘活7000余平方米闲置农房,其中带庭院的餐吧、书吧、咖啡店等新业态占比八成以上。岭南乡农业农村工作办公室主任范佳佳说,“以前只关注民宿、农家乐的拓展,现在更注重场景化打造。”闲置多年的民宅经返乡青年租用后微改造,保留老房子原生质感,又在院子里融入精品咖啡、轻食简餐、小型演出、文化陈列等年轻业态。
一座乡村小院的“改头换面”,是一次消费逻辑的重构——从“吃饱”到“吃好”,从“路过”到“停留”,从“买产品”到“买体验”。
从“过路客”到“微度假”
小院热的背后,是城市客群消费需求的变化。
嵊州市仙岩镇舜皇村在引入新业态时,对主理人进行了严格筛选。目的很明确——越来越多的城市消费者把乡村当作“微度假目的地”。
今年招引新业态时,当地既招募乡村设计师,用文创和美学升级文旅体验,又结合“观云指数”串起茶叶采摘、非遗体验、云海餐厅、望海书房、星空露营、悬崖酒店等十多项特色业态。以高山观景院落为载体,通过定制化、有颜值、有主题的主理人模式,让游客从“看一眼”变成“坐下来”。
一个庭院、一杯咖啡、一份简餐,看似轻巧,却成为乡村文旅的新入口。数据显示,截至目前,绍兴全市累计盘活利用闲置农房2.97万宗,带动农民家门口就业4.97万人,其中新业态已成为闲置农房激活的主力军。数字背后,是乡村空间价值的重新发现,更是青年回归与乡村活力的双向奔赴。
“过去是‘到此一游’,现在是‘在此一歇’。”一位返乡青年主理人说,从“过路客”到“微度假”的需求侧变化,正是其投身“小院”的理由。
从“建设”到“经营”
长期致力于乡村发展研究的浙江大学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规划所所长王志凌认为,小院经济的核心逻辑,是以运营前置思维激活乡村存量空间。“规划师不能只画蓝图,更要参与运营,推动‘流量’变‘留量’。小院体量不大,却承担着乡村消费升级的入口功能:把城市消费力引进来,把乡村资源价值释放出来。这恰恰是乡村从建设走向经营的关键一步。”他说。
在王志凌看来,绍兴小院经济的可持续性仍有很大提升空间。青年主理人还面临着客流波动大、品牌推广难、供应链成本高等现实问题。但发展方向已经清晰:当乡村不再只提供“看一眼”的风景,而是拥有“坐下来吃一碗”的体验,游客的停留时间、消费频次和复访意愿都将发生质变。一碗面、一杯咖啡看似微小,却能撬动乡村从“过路经济”向“目的地经济”转身。
目前,绍兴正在青年主理人培育、客流引导、品牌联动和供应链协同等方面完善长效支持机制,多扶持多推动,让小院经济从“点上开花”走向“面上成势”,真正成为乡村可持续经营的重要支点。
一座小院,就是一座连接城市与乡村、传统与现代、闲置与活力的桥梁。当更多青年带着创意回到乡村,当更多小院在田野间生长,乡村全面振兴的路子,将越走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