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 王宏超 文
记者 骆烨 见习记者 王骏 摄
在绍兴街头走得久了，你会发现，这座城的书法随处可见。左瞧瞧右瞅瞅便能看到古城里最富烟火气的“书法作品”。有的嵌进石墙，有的栖身于纸壳、泡沫的褶皱里，还有的悄悄隐入街角窄巷。它们散落于市井日常，浸在烟火中，不急着被看见，也不急着被记住。
臭豆腐、黄酒棒冰、奶油小攀……这些特产的名字每每由店主亲手书写，没有专业技巧，没有印刷的规整范式，一笔一画里，满是质朴诚意。
鲁迅故里旁的高老太奶油小攀，一块旧木板上的红色手写招牌，成为很多游客对绍兴味道的记忆符号。奶油小攀起源于清光绪二十九年，由福康医院外国传教士启发本地厨师创制，“攀”正是英文Pie的音译。
这家老店已经走过60余载。高老太原名高金花，早年是居委会主任，当年为拓展集体三产，专程向厨师学习这门手艺，七分钱一个、凭粮票售卖，生意红火。后来女儿单筱珍接过这份手艺，下岗之后接过母亲事业，打出“历经半个多世纪的绍兴味道”的手写广告。店铺几番搬迁，门前道路几经翻新变迁，一块手写招牌，既沉淀两代人的光阴，也见证城市的烟火流转。刚出炉的小攀奶香醇厚，如今依旧引得各地游客排队打卡。
书圣故里的老爷爷书店则把笔墨与书香融为一体。店主王志兴今年82岁，早年毕业于浙江船舶学校，后来成为自行车厂职工。出于对旧书古籍的热爱，退休离开工厂在兰亭开书店，之后落户书圣故里，两个地方都与书圣王羲之有关，干脆书店也借鉴了王羲之字体打广告。手写标牌立在街边。小小的店铺堆满旧书、老画册、连环画，没有精致装潢，却引得全国各地的年轻人慕名前来。书圣故里本就是书法圣地，民间招牌把千年文脉落到寻常街巷之间。
府山直街熟食店那块“面菜饭”手写招牌更是一段老街佳话。30多年前，店主为省事省钱，拿起刷子蘸着防锈漆随手写下三个字，没有章法、未经雕琢。数十年间，这块质朴的手写招牌默默伫立街头成为标志性印记，许多老绍兴的记忆都附着在这几行笔墨之上。街区改造之时，这块手写招牌一度被标准化印刷匾额替换，不少市民为之惋惜。在大家的呼吁之下，店家最终恢复了原版手写招牌。一块简简单单的手写招牌，牵动一座城市的集体记忆。
书法名城，笔墨流传。散落在大街小巷的民间手写招牌是属于普通人的书法。没有名家光环，没有刻意雕琢，却带着一代人真实的生活印记。千年书法文脉，就这样从高阁走向街巷，一笔一画，写尽古城人间百态。
雨中府山早市，白墙手书“面菜饭”，街巷烟火氤氲。
传承60多年的网红店高老太奶油小攀，“高老太”女儿手写招牌。
游客驻足观赏老爷爷书店手写书法。
书圣故里画扇爷爷小店，一串手写吊牌，写尽老街烟火风雅。
“松间”手写门牌，隐于松间。
茶馆门帘手书“河边沏茶”。
野草咖啡店招书法，像野草一样充满生机和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