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7日晚，原创新空间幻境式越剧《越女神剑》于绍兴非遗馆新馆（镜湖越剧场）完成彩排。该剧取材于《吴越春秋》记载的越女传说，在场景、剧情、演出方式上多有创新，让观众在沉浸式的展演中随西施、勾践等角色亲历吴越风云。
■ 见习记者 张娜
场景创新
舞台不再高高在上，演员与观众深度互动
穿过绍兴非遗馆新馆的大门，就等同于走进了演出现场。越剧场就位于非遗馆一楼大厅。灰白色的演出舞台整体呈长方形，收拢时仅有一个台阶的高度，与场馆融为一体。不同于传统戏曲“舞台在上、观众在下”的观演格局，《越女神剑》的观众席位分列舞台两侧，演员与观众近在咫尺，消解了演出场地与观众之间的物理隔阂，实现观演共融。
位于大厅中央的舞台没有过多的装饰，一级舞美设计师熊春红介绍：“由于非遗馆是公共空间，舞台不能占据太多位置，我们仅提取了勾栏的符号勾勒出戏曲舞台的形象。”该舞台并非静止的载体，而能以伸缩、抬降、旋转的变换来承载叙事。西施表演响屐舞时，舞台中央部分升起，与其他舞者形成了层次区分。勾践攻打吴国时倾斜的舞台又让观众觉得好像看到他正站在出征的高地，战旗飘飘、战士策马奔腾，昂扬的复仇氛围里，位于高处的勾践身为越王号令全军的领袖气场展现无遗。
越剧场墙壁上排列着多个灯光装置，光影的使用正是该剧亮点之一。红色装置中间垂下可以升降的13条条幕，舞美大量运用现代化灯光与多媒体影像，将会稽山林、越国宫廷等场景流转投射在条幕之上。流动变化的场景切换、氛围营造、人物情绪外化都交由智能灯光、投影系统完成。当烟雾在观众席旁升起，再配合环绕音效，剧场不再是简单的表演场所，而是化身为吴越争霸的故事现场，让观众仿佛置身其中。
由于该剧场依托非遗馆搭建而成，所以此处“新空间”需要达到演出场地与文化场馆的相融相和。视觉总监周正平介绍，场景的设计上放弃了绍兴古戏台的思路，整体景观采用浅色系中性调性，不做过于强烈的个性化视觉。这样一来，舞台的功能就具有双重属性。白天，舞台是非遗空间的装置之一，可供参观者游览，或作为非遗展览的平台。到了晚上，舞台又能通过拉伸辅助越剧演出。
剧情创新
立足古籍传说，重构越女故事
故事源头来自《吴越春秋》对越女的记载，以吴越争霸为背景，讲述了范蠡避祸会稽山偶遇通剑术、伴白猿的越女，将其举荐给越王，越女凭一身绝技助力越国强军，与范蠡、西施在乱世中谱就一曲交织家国大义与儿女情长的越地史诗。
编剧、导演钱勇透露：“《吴越春秋》篇幅不长，留白较多，正好给了很大的想象空间。”三年前，他脱离原著与金庸经典作品《越女剑》，开始依托古籍、越地气质进行原创重构，深挖绍兴本土故事内核。
剧本做了多处创造性改编。在人物塑造上，更为详细地刻画了越女的赤子之心，并把铸剑大师薛烛设定为越女的义父，为越女补上身世背景，让角色不再是独立于世间的模糊形象。在《吴越春秋》中关于白猿的描写仅有寥寥数笔，在《越女神剑》中，他不再是一闪而过的过客，而是升级为贯穿全剧的核心串联角色，成为了敏捷可爱、古灵精怪的“猿公公”，既亦师亦友引领越女习得剑术，又可以和观众互动，颇受观众好评。
在人物关系上，摒弃部分文艺作品中范蠡与西施二人早已私定终身的设定，以《越人歌》放大二人之间只有“心悦君兮君不知”的克制情愫。作为核心意象的越女剑承载着家国大义与侠者柔情的双重寓意，既是助越国强军的兵器，也是斩断情感羁绊的象征。
钱勇表示：“要讲好中国故事，就从讲好绍兴故事开始。”史料文字虽少，却留给文艺工作者巨大的创作空间。剧本围绕绍兴地域文化进行挖掘，将会稽山等地标加入剧中。还结合武术史料，关注到失传的越女剑谱，希望借剧目推动武术文化的挖掘与传播。
演出创新
舞蹈武术与越剧跨界合作，剑舞不是花架子
新空间幻境式的全新剧场，对越剧演员的表演来说也是新的挑战。饰演勾践的梅花奖得主、越剧名家吴凤花表示，这座不断调整角度的动态舞台与多变的灯光，是演员可以借助的支点，得以将勾践内心的隐忍与韬略外化，“我们演员需要充分利用好这些技术手段，更好地塑造角色。”饰演范蠡的娄周英也坦言，相较于距离较远、表演动作可以适度夸张放大的镜框式舞台，“此次演出为近距离观演，演员必须收敛程式化大动作，向更自然的表演靠拢，依靠细腻的神态、眼神与观众交流。”而且不同于座位仅位于一侧的传统戏剧，演员走位时还要兼顾两侧观众，改变了演员积累的部分传统表演习惯。
本次彩排还融合了多元艺术元素。绍兴市歌舞剧院院长王未介绍，在绍兴市演艺集团的支持下，舞蹈与越剧跨界合作。不同于越剧中舞蹈化的形体动作，团队邀请了武术世界冠军、峨眉派女子功夫团明星武术教练赵诗对歌舞剧院舞蹈演员开展专项训练，专门编排展示越女剑术的三分钟剑舞，将古典舞的柔美与武术的刚劲相结合。同时融入由西施首创的汉民族传统舞蹈响屐舞，丰富新空间表演样式。
除此之外，《越女神剑》还具有更强的互动性。白猿不仅在台上面向观众做动作，更会跑下台来，用竹简和观众进行互动，打破了将观众和演员隔开的“第四堵墙”。甚至就趴在第一排观众的脚边藏起来，让大家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敏捷的“猿公公”想要做些什么。主创团队为演出预留了即兴发挥空间，未来正式公演，白猿等角色将增加更多临场互动，还可能设返场环节，带给观众更多意料之外的现场惊喜。
彩排现场。 记者 黄霄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