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树
暑期的电影市场，因为《牛来》而吹皱一池春水。这部演职人员只有妈妈和儿子，首日票房仅数百元、上映前9天总共也只有7000余元票房的“零成本”电影，截至8月17日票房已破1000万元，正式跻身2026年国产动画票房榜前十。逆袭并非观众发现了这部电影潜在的价值，而是其粗糙底色、“草台”本色因为互联网的传播愈演愈烈，最终观众以脚投票抬高了票房。
但是，如果单纯把《牛来》的逆袭归结为观众的“猎奇”甚至“审丑”，我认为是不客观的。跟其纯手工、低成本制作相似，这部片子上映前的宣发、营销成本也是零，后来之所以引起人们注意，除“简单粗暴”的制作以外，应该就是两个人的名字：信雨萌、孙丽芳。相比其他电影的演职人员展示长到停不下来，这部片子仅有的两名演职人员各自身兼数职。经过网友深挖，一个“母子五年手搓一部纯手工动画片”的原创故事浮出水面。要知道，现在的电影投资动辄几个亿，要拍出一部好电影几乎要集聚行业内精英，而这个故事仿佛让人们回到了原始社会——在有时候连呼吸都嫌慢的当下，竟然还有这么纯粹的人为梦想在做这么纯粹的事，于是人们纷纷慷慨解囊。
后来随着片子走红，人们对这部电影的“考古”也在继续，发现电影出品公司的前身竟是一家装修公司，地址在一个老小区最普通的单元房里。影片发行方本来是拒绝发行这部电影的，但抹不开“导演是朋友”的情面，在所有审批手续都到位的情况下，出于友谊就帮他发行了。按照以往规律，这部电影最多也就在市场上亮个相就得灰溜溜下线，但命运的齿轮却在上映第十天开始转动。“母子圆梦”“五年手搓”“零成本”等故事在互联网上发酵，尤其影片中那声魔性十足的“妈妈”，使得看这部电影成为一种“社交货币”，观众化身残酷市场的“侠女义士”，觉得必须要为这种勇气和匠心托底。
其实，如果回头看，近年来创造票房奇迹的几部电影，如《哪吒2》《给阿嫲的情书》等，除影片本身的艺术魅力外，有相当一部分票房也是观众和市场为“真诚”买的单。《哪吒》导演饺子在“极端困顿的个人坚守”中起步，在父亲去世、家庭收入仅靠母亲每月1000元退休金的情况下，写下了“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现实版注脚。《给阿嫲的情书》导演蓝鸿春也因为成本有限，只能投入更多心血和时间在草根群体中寻找非专业演员。他们其实一开始也没想到会这么成功，但最后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何尝不是“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的具象化体现呢？
当然，《牛来》与这两部影片的不同之处，在于它的艺术呈现确实很粗陋很低级，因此它的成功远比《哪咤2》和《给阿嫲的情书》更魔幻，也由此引起了排山倒海的质疑，甚至有人将之形容为“审丑的狂欢”。但是，正如一些网友所说：与其看一部斥巨资炒作的“假大空”电影，与其让导演把天价花在请明星和制作成本上，还不如看这部没有抄袭、真诚原创、匠心手作的原生态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