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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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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书法

日期: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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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新周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杜文和

  中国古代自隋朝开始,一直通过考试选取官吏,绵延至晚清才被取消。这种制度,实行分科取士,故名科举。

  明清以来,秀才以上的科举考试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三级。乡试是省级考试,考中后称为举人,举人中的第一名称为解元,中了举人就有了做官的资格,也有了参加会试的资格。会试即部试,是全国性的考试,取中的称为贡士,贡士第一名称为会元。最后是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只考时务策一道。殿试毕,次日阅卷,又次日放榜。录取分三甲: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第一名称状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二甲若干,赐进士出身;三甲又若干,赐同进士出身。因殿试由皇帝主持,故进士又叫天子门生。天子门生揭榜后都要在状元的带领下参加金殿传胪。金殿传胪既是朝廷大典,更是文坛盛事——“公卿以下,无不耸观,虽至尊亦注视焉”。

  秀才、举人、贡士、进士,是古代文人仕途中拾级而上的天梯。每一阶都被视为畏途,但一阶更比一阶重要。“中个秀才千般难,老来始得一青衫,媒人若问我年纪,五十年前二十三。”这是调侃秀才的,但中了秀才就有了身份,见到官员可以不叫老爷,可以改称大人,自称也不再是小人,可以自称学生。要经过县试、府试、院试三考才能考上秀才,就有了功名,就有了进阶的基础。而举人就更了不得了,考中举人就有了为官的资格,就有了进阶的本钱,否则范进不会中了举人就发疯。进士更是声名显赫、光宗耀祖。状元则名动天下,朝野瞩目,天子门生第一人,自己荣耀,家乡沸腾,就连王公大臣也纷纷打听新科状元有否婚配。

  从隋朝开科取士以来,到清末科举结束,1300年间全国所取进士大约10万名,有姓名可考者5万多名,其中状元仅645名——包括太平天国和张献忠的大西政权考出的状元,可谓凤毛麟角。

  天下门户万千,学子如过江之鲫,唯有一人独占鳌头。状元之所以能成为状元,除了知识渊博、修养深厚,除了文采卓越、义理精通,除了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之外,书法造诣的高妙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要求。主考的座师几乎都是鸿学大儒兼老成之辈,非卷面清纯、笔墨精彩,一般不会荐举给皇帝。而皇帝通常更以试卷的赏心悦目为要,所以往往书法就成了状元之所以被钦点为状元的命门。

  状元的书法,或有颜真卿的厚实,或如欧阳询的峻拔,或似虞世南的畅达。清华朗润,典雅丰赡。可谓无不楷法遒美,造诣高妙,笔势精湛。

  状元的书法,浸透了儒家的文采,是饱学的流淌,是才气的滥觞,纯从万卷诗书中化出,雅情逸致而又风骨俨然。

  状元的书法,尚中贵和。中者,无过无不及;和者,无乖无戾无怨——也就是端庄恭谨,沉稳,工致,和谐宜人,如沐春风。观之中正平和,读之怡情悦性。未览内容,先有一股舒心之气,一派祥穆之风,一种工稳沉凝之美扑面而来,急者使缓,怒者使舒,眼前一豁,胸中浊气尽释,万虑澄明,令人击节称赏。

  或者有人会说状元书法没有个性。没有个性就是个性。在所谓的没有个性中脱颖而出,万难。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不在别出心裁中求美,至美。

  状元书法是古代科举制倾举国之力打造出来的象牙塔上的顶尖艺术,翰逸神飞,弥久逸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