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建荣
南宋为绍兴留下了空前顺畅的水利。
南宋时,朝廷一直比较重视水利建设,绍兴地方官府也是如此。通过治水,减轻了洪涝灾害,方便了农田灌溉,利用了海涂旷土,开发了渔业资源,畅通了水上航运,促进了水城建设,收到了一举多得的效果,更为后世提供了意味深长的启迪。
兴建水利设施
经过南宋前几十年的修建、新建,到宋宁宗嘉泰元年(1201),绍兴府属中的山阴、会稽、上虞、萧山、余姚五县,共有堰、闸、斗门280所,水利设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与提升。
新昌县知县林安宅于宋高宗绍兴十二年(1142),在县南创筑孝行砩,“长十余里,溉田一万三千亩,民赖其利”。实际上,这也是一项城市防洪工程。后来,知县涂相、宋贤等又相继整修,其效用一直持续至今。林安宅还在城内疏浚了七口水井,俗名“七星井”,供居民饮用,今尚存两口,而“七星”之名流传至今。难怪他任满后,百姓于城中为他立像建祠;也难怪后人称,宋时有功于县者,安宅为最。其实,老百姓对于为政者孰优孰劣、孰好孰坏、孰办实事孰搞花架子,心里自有一杆秤,清楚得很,只是有时候出于多种原因,不说而已。
上虞县于宋宁宗嘉泰元年,在县东十里运河与通明江交汇处,设置通明南堰,以方便船只通行。“海潮自定海历庆元,南抵慈溪,西越余姚至(通明)北堰,几四百里,地势高仰,潮至辄回,如倾注。盐船经此需大汛,若重载当,则百舟坐困,旬日不得前。于是增此坝,分导壅遏,通官民之舟。”这真是一项重大的民生实事工程。
整治江河湖泊
治理西小江。南宋之初,西小江与浙东运河交汇处的南北两堰上,“官舟行旅往来如织”,然“潮汛西下,壅遏不前,则纷然斗授,甚至殴伤堰卒,革日继夜不得休”。在这种情况下,宋宁宗嘉泰元年,浙东茶盐提举叶籤应地方乡绅之请,募得200万钱,于旧堰附近更筑新堰,并建屋供堰卒食宿,添牛助船过堰。“堰落成,人皆便之。”这简直就是办民之所盼,解民之所急了。
宋宁宗嘉定六年(1213),海潮冲垮江口堤岸,淹没山阴县北部清风、安易两乡。知府赵谈组织重修堤塘,局部石砌。嘉定十四年,知府汪纲进一步对江塘进行了修固,收效甚佳。
治理东小江。新昌县知县林安宅首创东小江上游修筑堤塘,并作县城东堤,“绵亘三里,以捍溪潦”“东堤成,县治始获宁居,而民始免垫溺”。林安宅所为,恰如其名,真是位令百姓安居无忧的好官。此后,宋理宗宝庆年间(1225—1227)、宋度宗咸淳年间(1265—1274),知县赵时佺、吴均又相继对东堤进行了重修。这也算得上是一任接着一任干了。
恢复夏盖湖。上虞的夏盖湖,在北宋时遭到严重侵占,以致水旱频发。宋高宗建炎二年(1128),因百姓之请,知县陈休锡罢境内湖田,夏盖湖得以部分恢复。建炎四年,余姚人陈橐上书知州傅崧卿,详述废湖之害与复湖之策,可惜傅崧卿在任仅数月即转调婺州而未得施行,这也成了官员频繁调动之害的一大例证。宋高宗绍兴二年,上虞知县赵不摇、绍兴知府张守奏请朝廷复湖,得到吏部侍郎李光等人的支持。于是高宗下旨,次年正式复湖。此后直至宋末,夏盖湖管护得当,不再被废为田,四方百姓普遍受益。
部分恢复七十二湖。诸暨的七十二湖,北宋末南宋初基本堙废垦田,以致灾害不断。宋孝宗乾道四年(1168),绍兴知府史浩奏请复湖,宋孝宗诏其“选委谙晓湖田利害官,相度措置”,意思是叫这位知府选择熟悉情况的人,酌情办理,可惜没有了下文。乾道七年十二月,有臣僚再次上言复湖,孝宗诏令知府蒋芾落实。蒋芾是位好官,他动用全府之力,“开凿约用六十八万一千五百工,每工日给米二升,计用米一万三千六百三十硕”,终于使得部分湖泊得到了恢复。蒋芾复湖,告诉我们,一个好的决策,落地是多么重要;历史上的府县关系,是多么紧密;一项用工68万多人次的工程的实施,是多么了不起。
为恢复鉴湖所作的努力
鉴湖为东汉时马臻太守组织百姓所筑,是古越大地上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鉴湖是一面名副其实的镜子,它的兴与废,照出了人心的真与伪、善与恶、美与丑。
对鉴湖的非法围垦,在唐与五代十国时,已有零星出现。进入北宋,围湖垦田日益加剧,至宋徽宗政和(1111—1118)末,“湖之存者亡几矣”。至南宋高宗绍兴间(1131—1162),“所谓鉴湖者,仅存其名”。
整个有宋一代,特别是南宋,有识之士、贤牧良守们一直在为鉴湖的恢复而努力。北宋仁宗(1022-1063在位)时,给越州派来了蒋堂、范仲淹等好官,可惜他们的任期实在太短;仁宗发布了不少禁止围湖垦殖的诏令,可惜都成一纸空文;仁宗还于嘉祐四年(1059)追封马臻为“利济王”,而此时盗湖之风依然日剧。所有这些,不能不发人深思,令人叹息。
南宋孝宗隆兴元年(1163),吴芾出任绍兴知府。在废湖而致灾严重、民大饥的困难情况下,他以工代赈,开始了有宋一代规模最大的一次复湖行动。据“估算,出工人数在4万人以上,清淤在1000万立方米左右”,共恢复湖面270顷,修治堰、闸、斗门13所。由于复湖有功,吴芾次年调任刑部侍郎,鉴湖治理也因此而告终。吏数变易,人去政息,终究是吏治与政治的教训。
宋宁宗庆元二年(1196)五月,会稽县尉徐次铎作《复湖议》,详细记录了鉴湖侵废前的状况,力主增高堤坝,恢复鉴湖,可惜得不到实施。
除了蒋堂、范仲淹、吴芾、徐次铎,越州通判曾巩、绍兴签判王十朋等人,都为鉴湖的延续与记载,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们与马臻太守一样,永远活在绍兴人民的心中。
疏浚与维护运河
疏浚萧山、山阴县段。宋孝宗乾道三年,官府疏浚西兴至钱塘江沙河20里,西兴以东运河13里,并新置6处堰闸,“通使纲运,民旅皆利”;还报请朝廷安排专门力量负责日常管护,以落实长效机制,“差注指挥一人,专以‘开撩西兴沙河’系衔,及发捍江兵士五十名,专充开撩沙浦,不得杂役,仍从本府起立营屋居之”。宋宁宗嘉定十四年,绍兴知府汪纲再次组织民工进行大规模的整治;十七年,汪纲“以往来渡者病涉”,又在西兴附近运河沿岸修筑沙路长1140丈,“靡钱三千万,米千斛,桩条五万有奇,逾月而工成”“修阔平广,莫不以为利”。
治理会稽县段。为了解决鉴湖围垦而致的通航不便问题、宋高宗“命漕臣发一万七千余卒,自都泗堰至曹娥塔桥,开撩河身、夹塘,诏漕司给钱米”。这实际上是会稽段运河与鉴湖分离的开始。
浚治上虞县段。“绍兴初,高宗次越,以上虞县梁湖堰东运河浅涩,令发六千五百余工,委本县令、佐监督浚治。”宋孝宗淳熙年间(1174-1189),上虞知县汪大定修通明坝(后称通明北坝),用于通行盐运之类的大型船只。宋宁宗嘉泰元年,又在该坝南面新建通明南堰,专门用来通行一般官民之舟。同年,县尉钱绩对运河东段进行大规模治理,加固堤防,新建和修复孟宅闸、清水闸等调节设施。
(节选自《绍兴与中华文明》)
南宋绍兴水利建设场景。AI制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