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 殷俊
本报讯 近日，越城区越东快速路与云东路交叉口大帝山立交桥旁的小山，成了杭绍两地金石圈热议的焦点。继1995年《越中揽胜》记载“慕石”等五处明代题刻后，而今又有“鳌石”“眺石”两处新刻现身。但这一新发现非但没有解开旧谜，反而让大帝山的身份与摩崖的年代，蒙上了更深的迷雾。
“很多文史资料都记载了大帝山有明代状元摩崖石刻，但具体位置一直是个谜。”皋埠街道文联的何均云告诉记者，状元指的是张元忭（1538—1588），字子荩，号阳和，是王阳明的再传弟子，亦是明代浙中文坛重臣，其题石落笔文韵风骨兼备。自2014年着手创作《皋埠志》起，十多年来，何均云常独自上山搜寻，却屡屡空手而归。
不仅金石爱好者多年在大帝山寻访，1995年绍兴官方也曾进行过调查，但均无所获。今年8月5日，何均云再次来到大帝山，心想东西两面均已寻过，便转向南麓探索。恰逢一位种番薯的老太太，听说他寻有字之石，便指向一块形似游鱼的巨石：“这上头好像有字。”何均云用锄头小心刨开覆土，“鳌石”二字赫然显现——石形如鳌，题名应景。他激动不已，当夜便写下《发现大帝山摩崖石刻记》发布于个人公众号。
消息很快传开。杭州金石发烧友姜建清，三年来已发表90余篇浙江摩崖补遗考据文章，得知后火速赶赴现场。在“鳌石”东侧约50米、一处“强府”墓碑后的岩壁上，他拨开苔藓，又发现了“眺石”二字。
但是，年代断代成了研究者困惑的问题。根据《越中揽胜》（1995年）、《绍兴市志》（1996年）和《绍兴县志》（1999年）记载，山顶原有“慕石”“耘石”“芝石”“渔石”“云磴”五处题刻，并附有题记，末款署名明代山阴状元张元忭。然而，这五处题刻至今下落不明，极有可能在上世纪开山取石时已经被毁。而新发现的“鳌石”“眺石”位于山腰，位置与文献记载的“山顶”不符，且同样缺乏纪年款识。“这两处摩崖难与‘山顶岩壁间’的明代摩崖相提并论，缺乏关键证据，目前难以断代。”绍兴市文史研究中心副主任金水福分析认为，它们或许是前人调查时的遗漏，但也可能并非明代遗存。
尽管身世成谜，这批摩崖的文字风格却颇具时代特色。“鳌石”“眺石”题刻一脉相承，均属明代浙东山林常见的“点石题名”——文人根据石形、位置或联想，赋予顽石以文化人格，将自然之景转化为精神寄托。若确为张元忭所书，则这批题刻不仅是书法珍品，更是阳明心学传人与自然对话的生动注脚。
山体虽微，文脉攸关。有识之士认为，这批摩崖石刻群，与府山、宛委山、柯岩等越中金石遗存遥相呼应，是绍兴山水人文交融的珍贵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