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永宁
——一名“一线指挥官”的抗台“一日行”
■ 记者 郭 巍 见习记者 章鸿昱
记者 周梦琪 张 平
8月9日上午，诸暨市枫桥镇永宁村石砩自然村。姚浙科的手机还没揣回兜里，人已经蹚进了溪水。
冰凉的水没过膝盖。他顾不上脱鞋，和几个村干部一起用手抠、用肩顶，硬是把卡死的石坝闸门一块一块推开。
十几分钟前，就是这台手机来了急电：石坝预排水时出了故障，闸门卡死，再拖下去，江水就要倒灌进村了。不久，石坝顺利开启6板，江水顺着渠道正常下泄。姚浙科爬上岸，脚上全是泥，裤腿湿透，手机又响了。
这位今年新上任的“一肩挑”书记，对水的敏感，刻在日常里。
永宁村有14座山塘水库，分散在三个自然村。永宁水库就在村上头，总库容约2300万立方米，是枫桥江中游拦洪削峰的核心节点。“坝下就是整个村子，水位每涨一厘米，都牵动全村人的心。”姚浙科说。
台风“白海豚”刚形成，姚浙科就找上了诸暨市永宁水库管理中心主任黄扬程问路径。48小时警戒线一到，他又来对接预泄预排计划。8月7日下午水库开始预排后，他来得更勤，反复确认下游的水利设施会不会受影响。
“姚书记心细，水库一有动静，他第一个知道。”黄扬程说。当日上午，永宁水库水位距泄洪水位41米还有1.2米，在此之前，水库预排已近130万立方米。
光靠自己跑不过来。姚浙科靠的是“村民组长机制”。每个自然村的山塘、危房、人员情况，组长最清楚，一有情况随时报。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是永联自然村村民组长王左均打来的。“姚书记，尖峰水库水位快到行洪道了，我盯着呢，你过来看看？”“好，我马上到。”挂了电话，姚浙科转头就往尖峰水库赶。
14座山塘水库，他每天至少跑一遍，一个都不能少。
回到村部，已经中午12点多，姚浙科端着碗，眼睛却盯着手机上的工作动态群。“下午1点出发，再走一遍危房。”他边扒饭边布置，“永联那边再确认一遍，别有人偷偷跑回去。”哪座山塘要重点盯，哪户村民要多劝几句，他都讲得仔细。
正吃着，手机又响了。爱心食堂打来的，说送餐的人手不够。原来负责送餐的几位年纪大了，台风天路滑不安全。
姚浙科把饭盒一收：“我去送。”拎着保温桶，他又扎进了雨里。
下午，雨量骤增。诸暨市防指将防台风、地质灾害应急响应同步提升至Ⅰ级。姚浙科的手机更忙了。永联自然村一处风险点，有转移村民偷偷跑回来喂鸡，他赶过去好说歹说，看着人离开才放心。另一处危房的警戒线被风吹断了，他捡了根绳子，蹲在雨里重新系好。
永宁村现有危房10余处，此次台风已转移安置应撤离群众11人。从8日开始，姚浙科就带着村干部每天多轮巡查，水库、危房、道路，来来回回跑。
跑了一下午，傍晚时分，他来到当天巡查的最后一户——谢曼丽家。“阿姨，台风天千万别出门，孙子也别让他乱跑，有事就打我电话。”他站在屋檐下，反复叮嘱谢阿姨，“门窗都关好，听见没？”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姚浙科看了一眼，是村部打来的。他对老人摆摆手，转身走进雨里。从谢家出来，天已经擦黑。风越来越大，雨越来越密。新闻说，“白海豚”已在台州玉环登陆。
记者手记
浙江省第2号指挥长令要求，村社干部要发挥“一线指挥官”作用。在台风“白海豚”来临之际，无数的姚浙科用手机、脚步、担当，诠释了什么是“一线”——人在一线、心在一线、决策在一线。防汛防台，“一线指挥官”手里的手电筒亮着，人心就稳了。
水库下方，他们一同守护家园
■ 记者 孙夏莹
8月9日上午11时，嵊州市黄泽镇甲青村，雨势尚缓，但云层已压得极低。
63岁的村民孔万仁披着雨衣，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他跟着村干部挨户巡查排水沟，时不时蹲下身子，清理掉沟口的垃圾。“现在风雨还不算大，得抓紧再排查一遍。”他说。
孔万仁跟着村干部参与防台已有10多年了。2014年，台风来袭，还在睡梦中的孔万仁夫妻，被一声巨响惊醒——山上滚落的巨石直接砸穿了家里的侧墙，碎石散了一地。“现在想起来还后怕。”他说，当时村干部多次来劝转移，自己觉得住了几十年都没事，不肯走。
自那之后，每年台风季，他就扎进村里的防台队伍。“我熟悉山上每一条沟、每一面坡，帮着巡巡山、看看水，心里踏实。”
今年的防台工作，村里安排得更加周密，针对“白海豚”，村里两天前就做了预案。8日上午，全村分成3组，针对地处小流域灾害和地质灾害风险区域的住户，挨家挨户开始转移。同时，有很多像孔万仁一样的村民加入到防台工作中，一同守护自己的家园。
甲青村地处四明山脚，四面环山，村子上方就是上坑水库，周边山体的雨水全部汇入其中。“刚刚从水库下来。”中午时分，村党总支书记徐伟遇到记者时说，目前水库水位上涨不多，距离泄洪口还有1米多，但水库集雨面积大，一旦遇上持续的强降雨天气，水位就会涨得很快。
下午4时30分，雨点骤然变密，水库的水位一点点往上爬，甲青村开始了扩面转移，徐伟带着一队人又上路了。
警铃一响，他们没有暂停键
■ 记者 杜珊珊
“出警！桃源村，厂区内大树压棚。”9日上午，8时44分，柯桥区消防救援大队兰亭消防救援站警铃响起，班长孟恺冰和队员们抓起头盔就冲了出去。
目的地：兰亭街道桃源村。一家厨具加工厂的院子里，一棵直径约1.2米的大树被“白海豚”连根拔起，横在厂房的顶棚上。
树太大，主枝杈死死压着顶棚。孟恺冰绕树看了两圈，离地两米多高，站在地面够不到。
队员迅速借来一辆叉车，已入队9年、经验丰富的孟恺冰一马当先，抱电锯站上叉车，慢慢升至两米高度。风更猛了，雨斜着往领口里钻。电锯咆哮，木屑混着雨水溅到脸上，花了大约15分钟，他才将第一个分支锯断。
第二个分支锯到一半，新警情传来：3公里外的亭二路出现积水，一辆出租车被困。孟恺冰没有停下电锯：“树没切完，要是松手，风一刮，顶棚更危险。”直到分支彻底断开他才关机：“收工具，上车。”
10时36分，亭二路。长约200米、宽约12米的路面已被积水覆盖，一辆蓝色出租车被困在路中央，水位没过底盘。兰亭街道应急办工作人员已在道路两端设卡拦车。
孟恺冰蹚水过去，发现最深处达30厘米。两台抽水泵迅速架设完毕，开始排水。12时，水位下降了5厘米。孟恺冰安排队员先回站内用餐，“我守在这儿。”
据气象部门数据，截至当日17时，兰亭平均降水146.5毫米，在全区乡镇中位列第三，高于全区均值120.1毫米。
下午，雨势不停。亭二路积水又经两个多小时抽排，水位方明显下降。孟恺冰和队员又转赴其他点位处置警情。直到17时，一行人才归队休整。脱下雨衣，所有人的队服一拧就是水。
但执勤并未结束。随着“白海豚”登陆西进，孟恺冰和队员们一直下意识地盯着警灯，随时准备接警出动，他们明白这个夜晚没人能真正“下班”。
狂风再猛，挡不住逆行脚步
■ 记者 范文忠
8月9日清晨6时，钱塘江南岸。上虞海塘安澜工程的大堤上，狂风呼啸，暴雨如注。
浊浪翻卷，一次次疯狂砸向堤岸，激起1人多高的水墙。王家栋紧了紧白色安全帽，拉上黄色雨衣的拉链，与3名同事一起弓着身子，一头扎进风雨里，开始了新一天的首次巡堤。
脚下是13.58公里的“生命线”，走完一趟得50多分钟。作为工程指挥部工作人员，王家栋已在这道大堤上巡查了一整夜。
作为省“千项万亿”及海塘安澜工程十大示范性工程，上虞海塘安澜工程总投资达21.6亿元，主体工程已全部完工，防御标准从原先“100年一遇”提升至“300年一遇”，但面对来势汹汹的台风“白海豚”叠加天文潮汛，王家栋和同事们丝毫不敢懈怠，“哪怕工程再牢固，这会儿也马虎不得！”
他们盯的，是水位刻度，是大堤迎水面是否异常，是每一段坡脚是否稳固。“入口道闸已关闭，严禁市民和游客擅自闯入是我们巡查的另一个重点。”王家栋说。风急雨骤，人在大堤上几乎站不稳，安全帽被风扯得嗡嗡作响，他们几个挽着手，一步一步往前挪。“站不住就手拉着手走，走不了多远便浑身湿透，但这样心里踏实。”王家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嘴笑了。
“海塘安澜工程是一道防线，也是一面镜子。”上虞区应急管理局相关负责人说，全区在建工程点多面广，台风来临时，每个工地都在按同样的节奏运转：人员转移、设备加固、应急力量前置、加强检查巡视，海塘上的这一抹“黄色”就是其中的一个缩影。
当记者离开大堤时，看到在不远处整齐排列着5台挖掘机和10辆满载土方的工程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险情。堤上堤下这道由“人防+技防+物防”构筑的铜墙铁壁，正全力守护着身后的万家灯火。
抽水排涝，他们奔赴在路上
■ 记者 王晓宏
8月9日下午1点半，市区解放南路下白线，一辆小车被困在一片汪洋中。
越城区公用事业集团接到了求助电话，10余名市政抢险人员立即赶到现场。眼前是一处400余平方米的积水区，最深处约30厘米，一边邻近高速入口，一边又连着南部山区，许多过往车辆都“卡”在了这里。
经现场分析，因台风短时强降雨，叠加路段地势低洼、雨水井口杂物堵塞等，造成道路大面积积水。抢险人员很快有了处置方案，分成三组展开作业：一组负责清理雨水井淤积杂物，打通排水通道；一组启用抽水泵快速导流积水，但抽水泵排量低，效率有限；还有一组立即调来专业排涝车辆。
“别看它个头小，但抽水效率很高，每小时抽水排量达到1000立方米。”现场负责人王永彬介绍。果然，不到半小时，积水处置完毕，道路通行恢复如常。王永彬和同事们擦了脸又赶赴下一个市政道路积水点。
伴随台风影响加剧，雨势持续加大，台门院落、居民小区、历史老街、城市道路多处出现积水险情。越城区统筹各方力量火速响应，全域开展抽水排涝、管网疏通作业，全力化解路面积水点位，减少大雨对群众出行的影响，保障城区的正常运转。
临时家园，千余工友安心避风
■ 记者 茹学农 潘晓林
8月9日上午，台风“白海豚”逐步逼近。浙江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新昌校区，一个特殊的“临时家园”紧急启用。来自周边四个工地的千余名务工人员，在这里得到了妥善安置。
上午11时，记者走进这个安置大厅，看到的是一个个温馨的场景：宽敞明亮的大厅内，工友们或围坐在一起闲聊，或掏出手机给家人报平安，几个孩子在空地上嬉戏打闹，现场秩序井然。“环境不错，吃饭也有人管，挺安心的。”工友吴师傅笑着对记者说。
这份“安心”，背后是一场周密的应急接力。
为了确保千余名工友“转得来、留得住、安得好”，在台风预警发布后，新昌县南明街道迅速启动应急预案，协调校方腾出空间，组建物资保障、医疗救助、安全巡查等多个工作组，全力护航。
“经过前期摸排，几经寻找，最终确定将周边四个项目部的员工安置在这里。”街道办事处副主任杨烶说：“既要安全，又要保证住得下，住得好，还能吃上热饭菜。”在完成物资储备与场地消杀等工作后，一早，所有人员完成了安置转移。
来自安徽的丁文文是中铁十一局项目部的安全员，这次，他还多了一个身份——安置点临时管理员。“这里挺好的，我们项目部一共200多人安置在这里，大家吃住都挺好的。”丁文文告诉记者，他负责分发饭菜和饮用水等物资。“我们把所有人分了组，大家也很配合，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夜色渐浓，风雨拍打着玻璃窗，室内灯光明亮而柔和，这个由校园改造的临时安置点物资储备充足，所有转移人员情绪稳定。在“白海豚”的风雨来袭之夜，这里成了千余名城市建设者最温暖的避风港。
疏通出水口。 通讯员 蒋张飞 摄
清理断枝。 通讯员 金奕铭 摄
为安置人员理发。 记者 陈正军 摄
巡堤。 记者 范文忠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