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 陈烁 文
通讯员 丁剑毅 摄
28日上午10点多，迪荡街道龙洲花园一幢居民楼窗缝里飘出焦糊烟气——住户出门时，烧饭忘关火，锅具烧干引发火情，邻居发现后立即报警。绍兴市人民医院120急救车迅速抵达现场，医生刘淑云、护士、担架工与司机四人即刻下车，在楼旁空地处进入待命状态。
按照院前急救的工作规范，只要现场险情未完全排除，所有出车人员必须守在室外随时接应，不能退回车内。当天日头正盛，柏油路被晒得蒸腾起热浪，四人穿着白色衬衣和外罩急救马甲，没站几分钟，汗珠就顺着额角往下淌，后背很快洇出了汗痕。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小时。直到楼内消防员处置完毕，确认全程无人员伤亡，一行人才登车返程。“这种警情守的就是‘万一’，哪怕用不上，也得盯在现场。”刘淑云说，没人受伤，就是这趟待命最好的结果。
要是问跑120的医护和司机，一年四季最不喜欢哪个季节，答案几乎清一色是夏天。高温暴晒本就难熬，入夏后中暑、户外外伤、溺水类警情扎堆上涨，夜间酒精中毒、醉酒求助也明显增多，连轴转成了工作常态。“一般来说，白班平均每天出车五六次，夜班则更多。”刘淑云翻了翻出车记录说。
更磨人的是，很多任务不是到了就能施救，漫长的露天待命是常有的事。有着多年出车经验的120老司机鲁建民，就经历过更久的“烤”验。有一次遇上溺水打捞警情，他和班组成员在岸边从上午9点守到晚上6点，一直寸步不离。待命时间太长，车辆一直怠速既费油也不现实，只能熄火停放，可盛夏车厢晒久了闷得像蒸笼，怕后续接到患者时温度太高受不了，他还得每隔一段时间就跑回车上发动几分钟空调降温，随后又立刻站回烈日下的值守点。
这个月是刘淑云轮岗至120急救医生的第三个月，也是她第一次完整经历盛夏的出诊节奏。此前她一直在院内参与危急重救治和手术室工作，恒温诊室隔绝了暑气，真正走上街头才知道，高温天的急救战场，大半都铺在露天的街巷里。交通意外的马路边、中暑晕倒的人行道、不舍得开空调的居民家中，处处都是考验。
有时候，最耗神的不是施救本身，而是高温下的耐心沟通。前几日正午11点，在润沁路附近，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中暑晕倒在路边，脸部、手部都有擦伤。120赶到时，男子虽已苏醒却意识发蒙，全身大汗淋漓，执意不肯就医。正午的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刘淑云和其他工作人员蹲在路边一遍遍劝说，路过的市民也帮忙搭话，耗了半个多小时，才合力将人扶上救护车。上车后，物理降温、生命体征监护一路未停，送到医院时患者意识已逐渐清醒。让刘淑云没想到的是，还没办完交接手续，患者竟悄悄离开了医院。她随即联系110，又辗转联系上患者远在重庆的家属，最终确认男子已平安到家，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
更考验体力的是烈日下的生死抢救。入夏后游泳纳凉的市民增多，溺水警情明显上升，常常要在滚烫的岸边当场开展心肺复苏、开通静脉通路给药。一套标准胸外按压至少要做15~20分钟，非常消耗体力，通常需要医护两人接力完成，结束时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刘淑云的同事黄海娜前阵子刚完成一场长时间心肺复苏，之后手腕疼了好几天，连拎东西都使不上劲。
从急诊室到城市街头，刘淑云对急救的意义也有了更真切的体会。不是每一趟出诊都有惊心动魄的抢救，更多的是一场漫长的等待、一次反复的劝说、一趟争分夺秒的转运。这些浸透汗水的奔赴与坚守，共同织就了这座城市夏日里最牢靠的生命防线。
刘淑云团队救治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