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桥戏韵
■ 见习记者 沈佳
“小姐既然事明亮，我也不必说细详……”清晨6点半，仓桥直街还没有完全醒来，婉转的越剧声已从越王台的老樟树下飘了出来。没有舞台，没有话筒，10来位老人坐成一圈，拉的拉、弹的弹、唱的唱，路过的人不由得放慢脚步，有的干脆停下来，在树荫下找个位置，安安静静听上一段。
这是绍兴古城一群越剧爱好者雷打不动的日常。无论酷暑寒冬，每天早晨6点半到9点半，这片树荫下的越剧声从未断过。
“比在剧场里听还有味道！”前几日，苏州游客陈慧芬一家特意起早来逛府山早市，没想到迎面撞上这么一场地道的越剧现场表演，赶紧举着手机录个不停，“老街、树荫、晨光，再加上越剧，这才是绍兴该有的样子。”
坐在“C位”拉二胡的叫袁法兴，今年80岁，是这支队伍的老大哥。他15岁进入嵊州越剧团学习二胡与越剧演唱，2002年退休后便扎根古城街巷唱戏。他一边用手抚平戏谱册子的折角，一边感慨地说：“一晃就唱了24年。”
这个民间戏剧团队规模不小，相对固定的有50余人，大多是退休老人，也有不少在职中青年。“我们有11本戏册，200多首曲目，大家想听什么，我们基本都能弹唱。”袁法兴笑着说，戏班的乐器越来越混搭，除了传统的二胡、三弦、哨子之外，年轻人还带来了吉他、电子琴，“味道还是那个越剧味道，但听起来更活泛了。”
上个月一群上海游客专程寻来，坐下来就对上了戏，唱得酣畅淋漓。“他们唱得非常好，一下子就跟我们对上了，那场面真叫过瘾。”袁法兴说，常有北京、湖北甚至更远地方的越剧爱好者在看到他们的演出后，直接坐下来加入，“好像这戏声一响，天南海北的人就成了一家。”
据了解，今年恰逢越剧诞辰120周年，随着古城文旅热度持续攀升，越来越多像袁法兴这样的民间戏曲爱好者自发走进历史街区，把戏台搬进街巷树荫间。无需刻意组织，不用专门邀约，戏友们循着唱腔聚到一起，你唱一段《梁山伯与祝英台》，我来一段《血手印》，成了古城夏日里一道鲜活的风景。
“越剧雅俗共赏，能在街巷里被自发唱起来就很有生命力。”市越剧团艺术总监李敏表示，绍兴作为越剧故乡，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与方言土壤，百姓传唱越剧是延续多年的本土传统。如今街巷间兴起的自发演唱热潮，既承载了普通人的精神寄托，让大众在日常中享受艺术，也串联起本土文化与旅游资源，让古城处处飘溢越韵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