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红亮
电视剧《沉默的荣耀》刚刚获第31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评委会大奖,读它的同名小说,让我在感动中读懂信仰的力量,并激励我辈致敬英雄、缅怀先烈,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努力奋斗。
《沉默的荣耀》用真人真事、真名真姓呈现了新中国成立后,台湾隐蔽战线的峥嵘历史。最震撼人心的力量,源于吴石、聂曦、朱枫等先烈们深入骨髓的信仰坚定,在白色恐怖笼罩的社会中愈发显得坚不可摧、坚如磐石。
1949年,福州解放前夕,吴石完全可以阵前起义,也可以不赴台湾冒险,但是他选择了继续潜伏在敌人的“心脏”位置。到台湾之后,吴石以“国防部参谋次长”的特殊身份潜伏,身处隐蔽战线最核心也最危险的战场,每一次情报的传递都扣人心弦,把所有看似不可能变成可能,真是九死一生,尽管如此,他没有动摇过。
到台湾之后,吴石在医院与东海小组接头险些暴露、到香港接洽美国军援过程中被盯梢,吴石以及他的副官聂曦都没有任何的犹豫,坚决完成既定的情报传递工作。
被捕之后,吴石受审时镇定自若,在牢房中沉静阅读,法庭之上从容写下绝笔诗篇,甚至在走向刑场前还不忘告诉战友舟山已获解放的信息,慷慨赴死,微笑着面对死亡,彰显着使命完成后的坦荡与坚定。
他用生命诠释了信仰的分量,以无畏的牺牲守护了国家统一的希望。每一个沉默的选择,每一次直面死亡的坦然,都铭刻着他对信仰的忠诚。
沉默的还有朱枫、聂曦等革命者,他们用短暂的生命诠释——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鲁迅先生说:“当我沉默着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
沉默是这部小说的核心,更是在特殊年代的历史背景下隐蔽战线英雄最鲜明的生命底色。
沉默不是懦弱地退缩,而是蕴含着千钧之力的坚守,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付出与牺牲,这种沉默换得如今天下太平、国家昌盛。
吴石必须以“国防部参谋次长”的身份周旋于国防部、保密局之间,也包括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们之间,所以他多数时候选择沉默。沉默是坚定,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压抑呢?朱枫女士将对家人的思念藏在“商人”的表面之下,默默地承受着一切,什么也不能说,哪怕再多的误会、误解。
聂曦则需在妻子的不解和埋怨中忍气吞声,太多的解释都是苍白的,而且为了民族大义他也不能过多解释。
他们不想说,不能让亲人看到真实的一面,因为亲人知道,就会给亲人带来多一分的危险,甚至直接是生命危险。
当吴石发现自己的女儿在看手写抄录的《共产党宣言》时,为保护女儿吴石把书撕了,引发女儿的极致崩溃,冲着吴石不停地大喊“军阀、懦夫”,那时吴石的眼神是复杂的、心情是痛苦的。其实,女儿不知道,他面前的父亲既不是军阀、更不是懦夫,只是为了女儿和整个家庭的安全。
《沉默的荣耀》并没有将英雄塑造成无所不能的完人,而是细腻地展现了他们在国家与亲情间的坚定抉择,这种抉择让英雄形象愈发真实可感。
吴石赴台湾执行任务前与家人分别时,他轻抚女儿的发丝,轻声嘱托“要照顾好妈妈和弟弟”;得知自己将被捕,安排家人转移香港的时刻,他又以同样的话语告别。几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嘱托重复出现,既藏着父爱的温情,更暗含对人生诀别的预感。这种选择不是对亲情的背弃,而是将对家人的爱融入更大的家国情怀之中——有国才有家,没国哪有家?
朱枫本可与家人团聚安度晚年,却主动选择到台湾接替东海小组交通员的工作,冒着巨大的风险,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
这些家国与亲情之间的选择,让我读懂英雄的伟大在于:即便有牵挂,仍能为信仰勇往直前。
吴石和他的战友们后陆续被追认为烈士,追认之路漫长却曲折,“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我查阅资料发现,朱枫女士最早被认定为烈士,吴石将军则于1973年被追认烈士,他的副官聂曦则在2006年获得追认。
余秋雨说:“没有悲剧就没有悲壮,没有悲壮就没有崇高”。虽然《沉默的荣耀》以悲剧结尾,“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的悲壮,留给后人的恰是高山仰止的崇高。用一句句对话细致地诉说历史,那些在暗夜中坚守的灵魂仿佛穿越“时空隧道”,与我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作者系广东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