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与闰土》
《鲁迅与柔石》
《月夜——先生肖像》
■ 见习记者 张娜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6月18日，“激荡与回响——上海雕塑艺术巡展”首站在绍兴美术馆开展。这次展览集结41位雕塑名家的66件精品，梳理出中国现代雕塑艺术自西学东渐、本土文化自觉到当代多元探索的百年发展脉络。作品不乏绍兴元素，呈现出沪越两地精神互通、双向滋养的文化联结。
鲁迅形象贯穿百年雕塑历程
本次展览分为“经典回溯”“中流砥柱”“当代实践”三大板块。参展者中，既有张充仁这样第一代留欧归国的现代雕塑大师，也有李枫、陈道坦、曾路夫等我国本土培养的第一代雕塑翘楚，以及众多活跃于中国雕塑界的中坚力量与青年才俊。
在三大板块中，鲁迅形象作为一条隐形线索，将中国雕塑艺术的发展串联起来，从其形象的变化中可以窥见雕塑艺术的继承与创新。
章永浩1979年创作的铸铜作品《鲁迅与闰土》，取材于鲁迅小说《故乡》。作品中的闰土颈戴银圈，似在娓娓诉说乡间趣事，而少年鲁迅则手托下颌，凝神倾听，满眼好奇。这件作品将鲁迅文学经典里质朴的少年情谊永久定格。《鲁迅与闰土》归类于“经典回溯”板块，这一时期的创作者探索写实主义与民族化的融合，对农村劳动、革命场景等的表现饱含厚重人文关怀。
第二板块“中流砥柱”，鲁迅形象再次出现。刘巽发1986年创作的铜雕作品《鲁迅与柔石》，造型简约抽象，人物躯体凝练为长方形几何块面，面部仅提炼标志性特征。作者承袭前辈写实根基，将个人风格与时代诉求结合，完成了雕塑语言的现代转型。虽然弱化客观写实描摹，但强化了纪念碑式的造型风格，凸显了鲁迅与柔石亦师亦友的亲密战友关系。
韩子健的《月夜——先生肖像》属于“当代实践”板块，该作品的鲁迅形象以更具先锋性、批判性与当代性的方式出现。这件诞生于2011年的作品，仅保留灰白的鲁迅面部形象，并衬于深色背景之上，深邃的双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策展人上海油画雕塑院美术馆馆长傅军解读：“作品里的月夜有两层意象，一层是清冷皎洁的月光，澄澈明亮；另一层是月光之外，周遭尽是无边沉暗。明暗对照，恰好映照出鲁迅先生所处的时代环境。”
鲁迅雕塑形象的变化，不仅展现出雕塑艺术在写实根基、现代转型与当代对话三个历程中的发展变化，也生动展现鲁迅精神与形象永恒的价值与影响，为艺术创作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感与思考。
作品深藏沪越文脉深层渊源
展厅中不断迭代的鲁迅形象，背后藏着沪越文脉的深层渊源。绍兴美术馆馆长唐铭泰介绍了绍兴与雕塑的联结：蔡元培力倡设置雕塑专科，将“造像”艺术纳入现代教育体系；鲁迅则以“过去只是做菩萨，现在该轮到做人像了”的振聋发聩之语，为雕塑艺术指明了“面向人、表现人”的现代方向。正是两位越地思想先驱，推动中国雕塑完成从神佛造像到为时代与人立碑的历史性转变。
除了鲁迅形象，展厅里其他作品也诉说着绍兴故事。大厅展览标识牌前矗立着秋瑾、徐锡麟、陶成章三位革命志士，此件《鉴湖三杰》玻璃钢雕塑的作者为上海美术学院院长曾成钢，作品以刚健挺拔的造型直抵英雄精神本质。多位上海雕塑家持续以绍兴先贤为创作原型，将越地文人风骨凝铸为一件件经典雕塑，展现了长三角地区思想与艺术的共通共享。
长期深耕上海艺术界的策展人傅军是绍兴人，对本次沪越交流满怀热忱。她说，恰逢上海油画雕塑院美术馆有对外巡展计划，双方共同促成这场大型巡展，并把首站落地绍兴。“上海与绍兴同属江南文化圈，在我看来，长三角文化融合发展的深层内核，就是江南文化同根同源的血脉联结。而雕塑是沉静却极具力量的艺术形式，能够跨越地域、时空，打通文化隔阂。”傅军认为，这些雕塑作品既是传播先贤思想的视觉载体，也为越地文脉注入现代艺术的时代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