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春秋》的作者是赵晔,《后汉书》的作者是范晔,范晔在《后汉书》中为赵晔列了传。传虽只有百字,却一字千金,是后世了解赵晔的第一手珍贵资料。
赵晔,会稽郡山阴县人。生卒年不明,主要生活于东汉前期,大约在公元35年到100年前后。
赵晔年轻时,做过山阴县衙的小官。某年的某天,郡里的督邮要来山阴巡视。督邮是太守任命的郡官,而赵晔是小县吏。县领导命他去接待,他本该受宠若惊地迎接对方大驾光临。可是,他偏不,当场表示辞职不干。赵晔看重自己的人格与尊严,坚守士人清高傲岸的节操,不屑于卑躬屈膝迎来送往侍奉人。更不稀罕已经享有的政治待遇,果断丢弃车马,拍屁股走人(遂弃车马去)。这举动、这操作,是不是相当雷人?
赵晔辞职之后,一路从会稽徒步来到犍为郡资中县(今四川省内江市资中县),八千里路云和月,少说要走上一年半载。其间,风餐露宿,吃苦受累,是肯定的。到四川干嘛去了?他是要拜师学艺。拜谁?杜抚。何许人也?东汉大儒,四川人,曾跟随大儒薛汉学习《韩诗》,是薛汉的知名弟子。杜抚学成后回乡开馆讲学,研治五经,弟子多时达数千人,比现在的培训班还厉害。想想看,孔子祖师也不过弟子三千。可见,杜老师满腹经纶,名声在外,如雷贯耳。因此,赵晔不远万里拜名师。老师看他是棵好苗子,就收留了他。
赵晔官做得不咋样,却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他勤奋刻苦,跟随老师学习、求教20多年。老师精心传授,他虚心向学,以致把老师的本事、学问都学到了手(究竟其术)。
赵晔一直待到杜老师病逝,并亲自为老师安葬。等老人家入土为安,他才离身还乡。
某日,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赵晔走到家门口,吓了家人一大跳。他们的表现应该是这样的:难道是白日见鬼?家里人纷纷咬自己的胳膊、掐自己的肉,疼疼疼。这么说,你是活人,你还活着?有你这样的不孝子吗?一走就是20多年,杳无音信,好像人间蒸发了,连鬼影子都见不着。全家都以为你已经死在外边了,丧事都给你办过了(发丧制服)。没想到你今天又冒出来,请问你是绝情谷回来的吗?
想想赵晔弃官的行为,这种事也只有他干得出来。赵晔嘿嘿一笑,惭愧地低下了头。回来就回来了,他不作过多解释。善良的家人尽弃前嫌,仍然接受了他。但是,纸包不住火,赵晔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
四邻八乡都知道赵晔学成归来,名师出高徒,现在是大学问家了。而且惊动了州领导(州相当于现在的省)。领导爱才惜才,想聘请他去州里做从事,职能大概是管理政府文件,并检举违法之人。但人各有志,赵晔对当官不感冒,婉言谢绝了。
没过多久,赵晔又被推举为国家选拔人才的有道,足以表明各级领导对他的重视。但他很超脱,只管两耳不闻窗外事,闭门著述攻经史。就这样,又过了几年,在家乡悄然离世。
赵晔现存著作有《吴越春秋》,记载了吴越争霸波澜壮阔、此起彼伏、惊心动魄的过程,反映了历史的治乱兴衰与君臣关系,刻画了诸如伍子胥、范蠡、勾践等光彩照人的历史人物形象。该书具有《国语》式记言传统,带有《战国策》式纵横家遗风,被视为杂史、野史、国别史、地方史,被看作中国古代小说的滥觞。因书中保存了不少一手史料,被《水经注》《旧唐书》等大量引用,以补正史之不足,故越来越受专家学者青睐。
赵晔身为会稽人,爱家爱乡,立志补《春秋》不记吴越历史之遗憾,发奋作《吴越春秋》,存亡继绝,功莫大焉,堪称良史。历史无情,大浪淘沙,后来出现的七八种同名著作《吴越春秋》,各有所长,相继散佚,唯独赵晔《吴越春秋》留存于世,足见它的不朽价值。
而赵晔的另一部著作《诗细历神渊》,已经亡佚。如果存世的话,一定会为赵晔赢得更大的声誉。竟然敢取这样的书名,言出有据吗?东汉学界大咖蔡邕当年逃亡会稽的时候,有幸读到《诗细历神渊》,边读边拍案叫绝,频频竖起大拇指,叹为观止。更要命的是,他还认为比王充的《论衡》更胜一筹。后来蔡邕回到京师洛阳,大力宣传,疯狂点赞,引得文人学士争相诵读、研习(学者咸诵习),轰动一时。
长于《论衡》,这个评价可不得了,简直不要太高。因为蔡邕以前读《论衡》时,爱不释手,看后才学大有长进。而王充是我国古代著名哲学家、浙学开山祖师,《论衡》又是哲学名著,千古一书。如果《诗细历神渊》更经典的话,那赵晔真是牛上天了。
后来,赵晔闭门著述,直至终老。三国时期经学家虞翻夸他是“会稽人杰”,很为家乡增光。如今,会稽人杰,赵晔之光,还将继续闪耀华夏星空。
赵晔弃职求学图。 AI制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