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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日报

静悄悄的考试

日期: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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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迪荡湖       上一篇    下一篇

  孙荷琴

  30年前,也就是1996年,我走进了高考考场。那时候的高考日期定在7月的7日、8日、9日三天,比现在的6月高考刚好晚了一个月。

  7月的绍兴,正是酷暑难当的时节,当时教室里有电风扇都算是条件不错了,何况是空调。我们鲁迅中学高三当时有5个班,除极个别同学走读外,其余都是住校生。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传呼机,宿舍里连个电话都没有,家长想联系孩子只能往传达室打电话。高考对我来说,是父母参与度极低的一次考试——没有今天那种全家严阵以待的紧张气氛,没有考场外焦急等候的家长人墙,也没有“旗开得胜”的红色“加油”服。我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走进了考场。

  考场就布置在校内,是高一、高二同学的教室腾出来的。考前的那个晚上,照例要上夜自修,同学们埋头翻书,空气里弥散着紧张而克制的气氛。班主任走了进来,细数明天上考场的注意事项:准考证、身份证、水笔、橡皮,一样一样再理一遍,都放好带齐;要放宽心,晚上好好睡一觉。然后他挥挥手,把我们都赶出了教室,说现在放松比什么都重要。

  我和几个同学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来到一楼的绿化带前,不知是怎么回事,手上好像碰到了什么虫子,右手立刻肿起了一大片,又红又痒,笔都难握住。我心里一急,明天可是要写作文的啊!连忙赶到了校医务室,值班的校医端详了一下,也看不出是什么原因,只是帮我涂了些碘酒。那股浓烈的碘酒味在指尖弥散开来,暗黄色的药液覆盖在红肿的皮肤上,看着有几分心惊的感觉。我带着浮肿的手回到了寝室,也没有怎么声张,大家各自洗漱整理。我躺在床上,心里却出奇平静,没有胡思乱想,就这样安安稳稳地睡着了。第二天一早起来,肿居然退了,一切如常,仿佛昨晚的小插曲只是考前的一场小考验。

  于是我如常地进了考场,开始了第一场考试。语文是我的强项,做起来比较从容。那年的作文题我印象特别深,是两幅漫画,分别是《给六指做整形手术》和《截错了》,后者大意是医生把要截的左右肢截错了。作文要求介绍两幅漫画的内容,并分析哪幅漫画好。

  下午考数学。我不擅长数学,直接放弃最后一题,尽量把会做的题目做对。第二天的英语也答得顺手,但听力中有一个填空题答错了,为此懊恼不已。然后是政治和历史。每一场考试的间隙,我们仍回到自己的教室看书、自修,晚上9:30分统一熄灯睡觉。

  每考完一门,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就像签了约一般,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他们千叮咛万嘱咐:考一门扔一门,千万不要对答案。一看到我们有三三两两聚集的迹象,便第一时间前来驱赶,生怕我们对完答案心里发毛,影响后面的发挥。

  9日上午,我考完了最后一门课。收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但并没有狂喜的感觉。我回到寝室,慢慢地整理好东西,提着行李走到校门口,与父亲会合。父亲看到我的第一句话便是:“考得怎么样?”我淡淡回答:“大学总能读的。”父亲点头,接过我的行李,一起走上了回农村老家的路。

  没有铺天盖地的媒体报道,没有网络上的全民热议,考场外也不见簇拥等候的家长。30年前的7月,我就这样平静地走完了高考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