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 裘 玮 俞颖颖 何 丹
孙夏莹 裘一倩
见习记者 章鸿昱
江南初夏清风拂面，婉转越音声声动人。
历时近一个月，遍布绍兴六大剧场、汇集全国众多知名越剧院团的第六届中国越剧艺术节剧目展演正式落下帷幕。12台大戏、13个越剧小戏次第登场，名家新秀同台演绎、传统创新交相辉映，让这场跨越地域、联结人心的盛会，在越剧诞生120周年的特殊节点上，为这座城市留下了一地芬芳。
5月中旬，开幕演出《女儿红》在绍兴大剧院温情开启。作为此次展演核心演出场馆，绍兴大剧院承接了多部重磅剧目，青春越剧《我的大观园》凭借超高人气成为最受瞩目的作品之一——3000余张门票早早售罄，座无虚席见证了观众的热切期待。
舞台上，新晋戏曲“顶流”陈丽君领衔一众青年演员，以青春视角诠释古典名著，打破了大众对传统戏曲的固有印象。“看完之后直接‘入坑’，血脉里的戏曲基因被瞬间唤醒。”陪女朋友来绍“追星”的陈鸿告诉记者，这是他第一次看越剧表演，越剧唱词中的婉转深情，让这位“山东大汉”如痴如醉。
越韵流转，好戏不停。新昌县尹桂芳大剧院内，越音再起、乡情涌动。新昌是越剧宗师尹桂芳的故乡，也是福建芳华越剧院精神根系所在。今年恰逢芳华越剧院成立80周年，带着对先辈的缅怀与对故土的眷恋，演员们携《烟波迷月》《柳如是》等优秀剧目回乡献礼。
有意思的是，演出还没开始，后台就被各种“碳水炸弹”填满了。年糕、榨面、小笼包、咸菜饼……林林总总的地方美食，饱含着家乡戏迷的欣赏和热爱。“在这里演出感觉特别亲切、特别骄傲、特别圆满。”芳华越剧院院长郑全说。
与此同时，诸暨西施大剧院也迎来满堂彩，由杭州越剧院创排的精品大戏《鹿鼎记》精彩上演。舞台中央，红绸宫装衬得主人公韦小宝意气张扬，俏皮台步配合明快唱腔，折扇轻摇尽是江湖风流，一出场便牢牢抓住观众视线。
把这一角色扮演得鲜活立体的，正是从诸暨市璜山镇溪北村走出去的一级演员徐铭。“这是我时隔11年后首次完整演绎韦小宝。”满载荣誉归来，把自己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带回家乡父老面前，这是徐铭藏在心底多年的心愿。
沿着剡溪而上，便是越剧的发源地——嵊州。如果说其他剧场的演出是“大戏连台、名家荟萃”，那么嵊州越剧艺术中心献上的则是一场更具“家底”意味的折子戏专场——没有两三个小时的大本戏，取而代之的是短小精悍、精华荟萃的经典折子戏与新编小戏。轻量化、高频次，恰恰最能体现越剧从乡间小歌班一路走来的草根韧性与鲜活气息。
6月7日晚，作为本届越剧艺术节折子戏专场的压轴场次，嵊州迎来了四出风格各异的剧目：台州椒江越艺越剧团《狸猫换太子?拷寇》唱念做打一气呵成，将角色的隐忍悲情刻画得入木三分；宁波市鄞州越剧团《常平仓谷事》聚焦民生百态，于戏文间传递人间温情；杭州余杭小百花越剧艺术中心的《光明吟?刑场》唱腔激昂，唱响革命先烈的凛然气节；浙江艺术职业学院的《颜氏夜奔》则以新锐视角解构传统故事，满溢青春朝气。
散场之后，络绎不绝的戏迷或走向场馆深处，沉浸式体验戏曲打卡、文创展销等活动；或走向越秀路夜宵摊，享受当地品类丰富的特色小吃。这种“戏在生活里，生活在戏中”的独特气质，让这座越剧之乡，始终守望着戏曲最初的模样。
展演的闭幕大戏，落在绍兴柯桥金柯桥大剧院。6月10日晚，绍兴小百花越剧团的新编越剧《明月清泉》在此接受家乡戏迷的检阅。这部以北宋名臣范仲淹被贬越州期间所作《清白堂记》为蓝本的剧目，汇集了“梅花奖+白玉兰奖+文华表演奖”获得者的豪华阵容，串联起六代演员同台献艺，更有尹派与范派唱腔交错成曲，成为全剧最大看点。
当谢幕曲响起，观众久久不愿离场，千年之前的清白风骨，在声声越音中穿透时空的缝隙，直抵人心，也让越剧不止于风月情爱，更承载起深厚的人文内涵与精神力量。
回看这一个月，绍兴各大剧场各司其职又彼此呼应，各个剧目风格迥异却同根同源。舞台之上，水袖翻飞、唱腔婉转，是越剧艺术的薪火相传；舞台之下，美食相伴、美景相随，是“越剧+文旅”融合发展的生动实践。
一百二十载风雨兼程，越剧从江南乡音成长为享誉四方的戏曲名剧，历经风雨却保持活力。意未尽、人未散、情长存。这份植根于江南沃土、浸润着人文温度的戏曲之美，必将代代相传、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