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古城板块融合探索新模式
一座府山
如何挑起 两条街？
■ 记者 王宏超 文/摄（除署名外）
仓桥直街挤不进，西小河游人少，府山夹中间，这冷热不均又紧挨着的三块古城宝藏地即将“打成一片”。记者从市名城办了解到，绍兴古城仓桥直街北向提质扩面项目有序推进，预计今年年底前完成。
仓桥直街将向北延伸，串联起府山、西小河，与阳明故里对接，构建越子城历史文化街区“活态传承”项目的精华部分。项目核心内容是打通仓桥直街宝珠桥至府山东入口处，让仓桥直街与府山连成一体，并串联起西园和越王城，形成“山河一体、河街相依”的历史格局和人地关系。
一座府山挑起两条街，覆盖面与辐射面接近绍兴古城三成，它将给绍兴古城的文旅格局带来什么影响？
仓桥直街不可承受之重
流量饱和后的突围
“真挤不进去，我们只能从附近的龙山后街绕道。”上海游客小黄回忆假期被仓桥直街“拒收”的经历。作为绍兴古城最具代表性的历史街区，这里的水乡街巷格局、原住民与商铺共生的景象虹吸着来自天南海北的游客，“挤爆”成为这里假期的常态。
“以前这里叫红旗路，只是一条窄窄的老街，小时候附近的人会过来买东西，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原住民陆强告诉记者。据统计，今年“五一”假期，仓桥直街的日均客流量超过4万人次。
但持续高涨的人气背后，街区发展的瓶颈也日益凸显。经过多年运营，仓桥直街核心段空间承载力已接近上限，难以满足大批量游客的游览、休憩、消费需求，有的游客直呼“像沙丁鱼罐头”“挤得密不透风”。流量充分饱和后，首当其冲的问题——过载的人流怎么疏导？
“纵向层面，仓桥直街文旅业态在南延；横向也有府横街小吃一条街的开发，补充了餐饮业态，但似乎还是追不上游客挤进来的速度。”越都社区相关负责人表示。为了解决这些结构性的难题，这一次，古城拥抱的是22公顷的府山。
“项目核心是让仓桥直街与府山连成一体。”市名城办规划处相关人士表示。仓桥直街北端与府山相距极近，从仓桥直街北入口处，经过宝珠桥到环山路，即可抵达府山入口，步行距离百余米。连接府山还有个意外收获——连通了西小河历史街区，容量更大了。
“似乎文化味淡了点。”杭州游客陈先生游览仓桥直街后在小红书上提到。张桂铭艺术馆、陈桥驿先生史料陈列馆……还有新建的胡玉堂纪念馆，这里不断增加着文化味，但文化味其实只要拥抱府山就能一次性补齐了。府山光是省级文保就有4处。“拥抱府山，就拥抱了千年越文化。”越文化研究会相关专家表示。
仓桥直街拥抱府山，迎来的还有更强的可玩性，登山、赏景、打卡历史遗迹、徜徉古越文化的圣山……项目将进行微改造、精提升，构建遗产小道，打造戏曲角、府山东入口。
西小河流量之渴
从“北热南冷”到全域激活
同属绍兴古城八大历史街区，仓桥直街2003年获得联合国大奖时，西小河还是原生态模样。如今仓桥直街每到双休、节假日都是“人满为患”，西小河历史街区的文旅发展也有了抬头之势，这里年游客量20万人次，只相当于仓桥直街一个“五一”假期的流量。“最早这里几乎都是民居，3年前有10多家店铺，而现在少说也有30多家。”西小河社区周丽丽告诉记者。
“它是慢一拍的仓桥直街，或者可以是下一条仓桥直街。”浙江工业大学之江学院旅游专业教师徐喆认为。
西小河历史街区有个其他地方没有的优势——北侧4A级景区阳明故里。30多家店铺多数围绕着这个热点，从店铺取名可见一斑：伯安楼酒店对应王阳明的字“伯安”，心庐茶室对应心学……但这也造成了600多米长的西小河当前最大Bug——“北热南冷”。
与北段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小河南段长期处于冷清状态，西小河社区工作人员认为：“一来可逛可看的东西少，二来停车也不方便，很多人逛完阳明故里就去了上大路，而不会向南走。”有房东表示：“这里连房租都涨不上去。”
徐喆认为，西小河历史街区南段的冷清，本质是客流导入不足、片区联动不畅所致。街区南段与仓桥直街、府山近在咫尺，却没有形成顺畅的游览动线，无法承接仓桥直街外溢的客流。
站在西小河上，向南看到的就是府山。原住民陈先生回忆，自己外婆家就在西小河，小时候早上爬完府山去外婆家，没几分钟就到了。府山正北方向就是西小路、西小河，李可染名画《鲁迅故乡绍兴城》就是站在府山上，描绘西小河历史街区的景象。
此番仓桥直街北向提质扩面项目，西小河历史街区流量解渴之路也有望从府山打通。府山与西小河怎么连通？记者实地走访，感觉通过胜利西路这条主干道，虽有便捷之利，但周边较为嘈杂，500多米的路程相对较远。而绕行绍兴饭店的小路可以更快抵达。如果这段“抄近道”的路可以通过坐乌篷船来实现连通，或许别有一番风味，但目前还未了解到规划的相关线路。
根据现有规划，项目将推动仓桥直街与西小河历史街区相连，沿线设置可让游客打卡的文化景观网红点，使两大街区相融相通。
以府山为“桥”
打通堵点，构建一体化游览动线
20多年前，府山上新建了城墙，历史上的越子城照进现实。如今随着项目推进，这里的城墙即将上演光影秀。听到这则消息，小时候家住府山边的陈先生期待值拉满，他看过南京古城、大同古城的城墙光影秀。他回忆起南京的盛景：“古老城墙瞬间化身为一个巨大的银幕，上面展现着朱元璋举杯庆贺的场面，宫女们鱼贯而出，瞬间就被震撼到了！”
府山对于绍兴古城而言意义特殊，公元前490年，越国大夫范蠡受越王勾践之命建城时，围绕的是平原上的孤丘。
如今府山要各种“变身”，为的也是连接历史街区，壮大绍兴古城。事实上，府山有作为“桥”的天赋。“城依山而建，街区也依山而延展。”越文化研究会专家表示。也就是说，古城的山天然能连接街区。更何况，环山河环抱的府山“山河一体”，通过水路也能将街区串联。
作为一个起步较早的宝藏景点，串联两片历史街区，也是府山的一大优势。“鲁迅故里还没有的时候，府山就是市民和外地游客休闲旅游的地方。”退休市民陈阿姨回忆，上世纪80年代府山还有灯会，源于明末张岱笔下的“龙山放灯”。1998年，府山建成飞翼楼与城墙，2002年蓬莱阁投入使用，但多年来，府山始终未能与周边的仓桥直街、西小河形成有效联动，自身文旅价值也未能充分释放。
随着后发的网红景点一个个冒尖，饱含历史底蕴的府山渐渐淡出公众视野，甚至成为古城文旅的“边缘节点”。但也正因如此，接下来的发展有了可贵的留白。
府山东侧与仓桥直街北端仅隔一条环山路，从仓桥直街宝珠桥出发，步行二三十米即可抵达府山入口；府山北侧与西小河相距仅200米，中间仅隔着绍兴饭店片区，距离极短，具备快速连通的条件。
当前制约三者联动的核心问题是两处关键“断裂带”。一处是仓桥直街至府山的50米“断裂带”，宝珠桥、龙山后街一带依旧热闹，但一转入环山路便人气骤降，平日里鲜有游客登山；另一处是府山至西小河的“断裂带”，绍兴饭店占据中间地块，没有开放公共游览通道，游客只能绕行主干道，阻断了自然游览动线。
记者了解到，项目将致力于打通这些堵点，保护和展现文化节点，营造具有历史氛围的街区公共环境，并对府山老城墙及下边公园进行改造提升，使之成为开放休闲的共享空间；构建水陆互动的城墙戏影效果，让游客在水上岸上都可观看社戏演出……
古城向“融”而生
板块融合，方能抱团做大
板块间的融合，成为近年来绍兴古城发展的一大主旋律。
此前最典型的案例就是古城北项目和上大路茶饮一条街。接下来，北海桥直街也将通过文旅改造，串联上大路和迎恩门风情水街。
古城北项目，本地人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而对外来游客而言，它是文旅地标，看到就知道抵达了绍兴古城。而它更大的意义在于串联了书圣故里和阳明故里。
“通过两大故里的串联拉长了动线，增加了游览时间，推动了消费增长。”市文旅集团相关人士表示。记者了解到，很多游客的旅游规划中都有这类“串联项目”，上午逛完书圣故里后，到古城北吃饭，下午继续逛阳明故里。或者看完阳明故里，到茶饮一条街歇歇脚、喝杯茶，然后向东进发书圣故里……这样“不走回头路”，同时沿途都是古色古香的文旅场景，得到市场充分认可。如果府山能将西小路和仓桥直街打通，那么阳明故里向南也和鲁迅故里实现了贯通，这样三故里也真正连成了一片。
“只有打破单一街区的边界限制，实现片区联动、资源互补，才能激活更大发展潜力。”徐喆认为，绍兴古城要实现“单点火爆”到“片区联动”的转变。如台州府城原本紫阳街附近比较热闹，随着文旅融合发展，一条街的火爆渐渐带动了整座古城的出圈。
以府山为“桥”，实现仓桥直街与西小河的联动融合，不是单一街区的简单延伸，而是古城片区融合、全域发展的重要实践。当下，绍兴古城正以“一城一桥三故里”为核心框架，打破各历史街区、文旅片区各自为战的局面，通过多点串联、连片开发，推动碎片化文旅资源整合联动，构建全域一体的文旅发展格局。
记者了解到，该项目不仅是仓桥直街联动府山、西小河历史街区，还将串联起西园和越王城。
“项目将构建起越子城历史风貌与越地风情、府山文化、阳明文化相融的文化业态和山水景观，塑造一条具有古城特色的遗产小道，探索古城街区保护更新的‘绍兴经验’。”市名城办相关人士表示。
一座府山挑起两条街，不仅打通了古城核心区的文旅动线，更探索出一条历史街区保护与发展并行、人文底蕴与市井烟火共生的古城更新路径。“随着这一模式的持续深化，绍兴古城将逐步实现全域联动、全域提质，真正还原千年古城的整体风貌，打造更具影响力、辨识度的文旅品牌，让古城在保护传承中焕发全新生机。”业内人士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