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地山水神秀,道教源远流长,的确是洞天福地双栖处。西汉末年相传有梅福隐居越地入道成仙。东汉上虞魏伯阳撰成《周易参同契》一书,被后世誉为“万古丹王”。三国至晋时的“二葛”,先后在此炼丹修道,留下众多遗迹和传说故事。
“二葛”,特指葛玄与葛洪。其中,葛玄(164—244),字孝先,号仙翁,丹阳句容(今属江苏)人,为三国时期著名高道,道教灵宝派祖师,相传在会稽山中得道升仙。葛洪(约283—约363),字稚川,自号抱朴子,世称小仙翁,其整合儒家伦理与神仙学说,构建道教理论体系,著有《抱朴子》等,为东晋著名道教理论家、炼丹家、医学家,曾结庐会稽,炼丹修行。二人存在直系血缘关联,葛玄为葛洪从祖。关于“二葛”在越地的遗迹,我们重点介绍以下几处。
宛委山阳明洞天葛仙翁井。这里是宛委山与若耶溪交汇之处,阳明洞天作为道教第十小洞天,若耶溪作为第十七福地,使绍兴成为中国唯一兼有“洞天”与“福地”的地方。该处道风兴盛,先后建有候神馆、怀仙馆、龙瑞宫等道家场所。此处有飞来石,即禹穴,葛洪曾在禹穴旁求仙炼丹。宋代进士、会稽人华镇在《考古记》中说:“葛稚川炼丹于宛委山下,有遗井,大如盆盂,其深尺许,清泉湛然。”初唐诗人孙逖有《寻龙瑞》诗:“仙穴寻遗迹,轻舟爱水乡……遥怜葛仙宅,真气共微茫。”据此可知,此处当年不仅有炼丹井,还有葛仙宅。唐代诗人宋之问有诗云:“禹穴今朝到,邪溪此路通。著书惟太史,炼药有仙翁。”其中“炼药”一句指的便是葛洪曾在禹穴旁隐居炼丹。葛仙翁炼丹井遗址今仍存,感兴趣的朋友可前去宛委山飞来石下寻访。
越城诸葛仙山。传说葛洪曾入此山炼丹,诸葛山由此得名。据《康熙会稽县志》记载:“在县东南六十里,以葛洪尝栖于此,故名……其麓有诸葛道人屋舍,基有丹井,有仙人石,其象如镂。”山中现存炼丹池、龙潭等遗迹,山腰有葛洪雕像,周边有炼丹台、炼丹炉等模拟遗迹。相传山顶的锡飞寺原为道观旧址,留存有历代重修的碑刻,记载着此地由丹场向道场演化的脉络。诸葛仙山海拔572米,为绍兴第三高峰,素有“浙东第一仙山”之称。山体周亘五十里,山势雄壮,悬流百余丈,以竹林、雾霭景观闻名,民间流传“香炉峰虽高,不及诸葛山腰”谚语。
云门葛仙丹井。据《嘉泰会稽志》记载,此井位于云门淳化寺佛殿西庑之外的僧房中,井水甘甜寒凉,在整个云门山区域水质最佳。唐代诗人顾况《山中》一诗云:“野人爱向山中宿,况在葛洪丹井西。”唐代诗人又留有“月在山中葛洪井”等诗句,证明该遗迹在唐代已经成为文人凭吊的文化地标。陆游在《云门寿圣院记》中说:“酌炼丹泉,窥笔仓,追想葛稚川、王子敬之遗风。”炼丹泉即葛仙丹井。
若耶葛仙石。在若耶溪源头,有一块留有绳痕的巨石,相传为葛洪垂钓休憩的地方,山水诗人谢灵运兄弟曾专程寻访此地,并在此流连忘返。《嘉泰会稽志》卷九记载:“若耶山在县东南四十里。《旧经》云:葛玄学道于此山……山下有潭,潭上有石,号葛仙石。”又载:“葛仙石,在县东若耶溪,葛稚川尝投竿坐憩于此,谢康乐兄弟皆尝游,每至此酬唱忘归。”华镇有《葛仙翁钓台》诗:“闻说风流谢客儿,鸰原相应日鸣飞。仙翁遗迹云深处,携手行吟送落晖。”明《云门志略》更将其奇异石景绘入“云门图”,并再记:“葛仙石,在若耶溪中,石甚奇。葛稚川尝投竿于此,故亦呼为钓矶。”据说,在1957年建造平水江水库时,因大坝迎水坡砌石之需,已将葛仙石地上部分爆破,用于砌筑水库迎水大坝,位置就在今平水江水库启闭机南侧。
还有传说,葛玄在若耶山中升仙,“所服白桐,凡化为两头鹿,一头食草,一头望人”,真是奇奇怪怪、有意思极了。此外,在上虞兰芎山、嵊州西白山等地也留有“二葛”炼丹修道的遗迹。
“二葛”中的葛洪,因济世行善的实践,在民间被尊称为葛仙翁,而且形成了葛仙翁信俗。该信俗以崇奉其悬壶济世与慈孝仁爱精神为核心,2012年被浙江省政府列为第四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民间在农历四月初十有相关的祭祀与纪念活动,相传此日为葛仙翁的生日。
“二葛”在越地留存至今的文化资源,与绍兴的自然山水完美契合,可以说也是绍兴名人文化的宝贵财富。诚然,加强对“二葛”遗迹的保护与文化内涵挖掘,有助于进一步提升“浙东唐诗之路”的影响力以及丰富绍兴历史文化名城的内涵。
今日诸葛仙山。 见习记者 王骏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