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兢兢
那把藤椅比我年纪还大
漆皮翘起来,像爷爷手背的茧
他往上一躺,整条巷子就慢了
吱呀——
是夏天翻了个身
蒲扇摇两下,蝉就不敢叫了
风从他领口钻进去
把一整条街的燥热
都哄睡着了
我趴在他膝盖上
数他肚子一起一伏
数着数着,自己也沉下去
梦里全是西瓜味的风
后来我去了很远的地方
高楼不响,空调不响
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前年回家,藤椅还在
落满了灰,没人坐了
我轻轻躺上去——
它居然还响
那一声吱呀
像爷爷清了清嗓子
说,回来啦
我没哭
只是把蒲扇摇了很久
久到蝉又叫了
久到风又从领口灌进来
久到好像他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