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笏华
清晨前往早市买菜，是我每日的必修课。天刚微微亮，我便推开门扉，一阵凉意扑面而来，夹杂着晨间的湿润与尚未消散的夜气。此时，城市尚未完全从沉睡中苏醒，然而街边的早市却人声隐隐、人影绰绰。
早市夹在小区辅道与正街之间，离家不过百米之遥。菜农与摊贩早已各就各位，把蔬菜、肉类、水果和蛋类分类摆放得井井有条。这里的蔬菜主打一个新鲜，大多是周边农户天未亮时刚从地里采摘而来，也有是小贩星夜从郊外农田或批发市场运来的。鸡鸭鱼肉有的出自自家养殖场，有的来自附近水库。此外，还售卖自种杂粮、水果和蜂蜜。
早市上的摊主大多是熟面孔。他们每日必到，风雨无阻，各自守着一方摊位，摊开货物，坐在自带的小凳子上，既不吆喝，也不张扬，只是静静地望着来往的行人。顾客来了，便轻声议价，话语不多却掷地有声；无人光顾时，就与相邻摊位的人闲聊几句，或者玩玩手机。这景象日复一日，却又好像每日都有新变化。
早市上数量最多的当属蔬菜摊。南瓜、番薯、马铃薯、莲藕、冬瓜、萝卜、莴笋等整齐地排列开来，红黄紫绿的色彩映衬着晨光，比画家的调色盘还要鲜活。
鱼摊飘来一股腥中带鲜的气味。塑料盆里的鲢鱼、草鱼、鳙鱼不时摆动着尾巴，溅起朵朵水花。
豆腐摊的木板上整齐排列着洁白如玉的豆腐，四周摆放着豆芽和豆腐皮。摊主是一位圆脸的中年妇女。每当有顾客光顾，她都会不紧不慢地打包，笑着说道：“今天的豆腐很鲜嫩。”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豆腐装入袋中，笃定每个人都会喜爱她家的豆腐。
每天，我都会逛遍早市的每一个角落，生鸡活鸭、河鲜水产，红番茄、绿菠菜……无一不勾起我的食欲。我按照妻子和女儿的喜好，将一日三餐的食材全部备齐，双手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
日头逐渐升高，人流渐渐稀少，早市也慢慢散去。摊主们整理着剩余的货物，盘算着收入；买菜的人提着沉甸甸的袋子，心满意足地离去。仅仅过了个把时辰，这里便又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提着满袋的新鲜蔬菜回到家中，妻子早已煮好了早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番茄鸡蛋面。唤醒赖床的女儿后，全家人围坐着一边吃着面一边温馨地交谈，新的一天又开启了。
早市，宛如一幅鲜活生动的浮世绘，最为平凡、最具烟火气，却孕育着四季人生。早市的晨光，映照的岂止是食材，更是生活原本的模样。这里没有矫揉造作与虚幻不实，只有对食材的珍视，对生活的期许，对明天的热爱。人们在此处交易，在讨价还价间交织情感，于烟火气息中感受温暖。彼此交换的，不只是食材，更是日复一日奋勇向前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