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习记者 沈佳
绍兴古城游人如织，铁路与高速客流持续攀升。然而，与这股文旅热浪形成反差的，是出租车与网约车司机群体的普遍感受——“有客流，少订单”。高铁站候客区排起长队、景区周边跑一天多是起步价小单、返程高峰反而无单可接。一边是客流井喷，一边是打车需求锐减，这一冷一热的反差，正是古城出行方式深刻变革的真实写照——自驾游、共享电单车、地铁接驳、公交专线等多元模式全面崛起，重新定义了市民游客的出行。
排长队却只能接小单
“‘五一’假期，单量不管跟平时比还是跟往年假期比都有所下降。”出租车司机冯文忠回忆，5月4日他早上8点出车、午夜收工，在线14个小时只完成35单，“翻看记录，几乎全是两三公里的起步价，一单去高铁站的都没有。”这些短途订单，绝大多数是外地游客在景点之间的接驳——从鲁迅故里到书圣故里，一两公里路程，车轮刚转就到了。
比“小单”更磨人的是“空等”。“五一”假期首日上午，绍兴北站出租车候客区排队长达3个半小时，远超过平日两小时的常规时长。冯文忠自己没去北站，但从同行群里看到消息后直摇头。返程高峰那天下午，他跑了一圈却没接到单子，“跟往年完全不一样。”
网约车司机周师傅的感受颇为微妙——不是没单子，是有些单子接了也不划算。“古城里太堵了，解放路短短三百米能耗半小时，一单景区附近的活，时间全搭在路上了。”他坦言，碰上鲁迅故里到仓桥直街这类短距离订单，他会主动建议乘客换骑共享电单车，“骑车几分钟就到，还不用堵在路上。”周师傅说，出发点很简单，“让乘客省点时间，也让自己少受折腾。”
网约车司机汪标同样全勤在岗，假期流水却比平时少了近三成。“在景区周边转悠了大半天，手机几乎没响过。”他注意到，偶尔派来的短途订单，乘客大多是“下了电单车才打的车”，只为跨过个别不便骑行的路段。
一线司机的感受，折射出行业格局的深层变化。绍兴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会长姜权介绍，越城区巡游出租车指标数为971辆，实际运营747辆，在岗驾驶员2000余人，且人数逐年缩减，部分司机转行或返乡。而全区注册网约车数量超6000辆，网约车司机人数超8000人，供需结构已发生显著变化。
姜权告诉记者，网约车运力快速增长，加上平台派单机制和定价模式的差异，让巡游出租车持续承压。
打车需求回落，并非因为城市冷清了。恰恰相反，统计数据给出了另一番景象：“五一”假期，绍兴高速出入口总车流量355.72万辆次，同比增长13.9%；轨道交通客运量达104.12万人次，同比增长10.3%。人潮依然汹涌，只是抵达和穿行这座古城的方式，正在被重新定义——海量客流没有涌向出租车和网约车，而是被更多元的出行方式悄然分流了。
新选择让出行更轻盈
“生意变淡，不是游客不出来了，而是选项变多了。”在冯文忠看来，自驾、骑行、地铁与公交接驳相互衔接，打车已不再是刚需。
周师傅的观察印证了这一点。“景区附近停车场假期里停满了外地牌照私家车，延安路两侧也是一辆接一辆。”游客把车一停就是一天，人坐地铁或骑电单车进景区，“我们接单的机会自然就少了。”
这个假期，杭州游客代铨和女友自驾来绍兴，把车停在越城区体育中心停车场——这是今年首次启用的古城外围停车枢纽之一。首4小时5元、24小时封顶20元的惠民政策，让停车成本大幅降低。两人步行至东出入口，搭上2元票价的接驳专线，直达鲁迅故里东入口。“不用绕圈找车位，比什么都强。”5天假期，古城接驳专线累计开行逾700趟，将外围停车场人流精准导入城区。
从城南枢纽停车换乘地铁1号线，上海游客陈先生一家步行几分钟就到了仓桥直街。“开车进城光排队停车就要大半个小时，地铁10分钟直达，省心太多。”这套“外围停车+地铁进城”的组合，成为不少自驾游客的首选方案。
让游客觉得“真香”的远不止停车接驳。目前，越城区街头活跃着6700多辆共享电单车，多个品牌纷纷升级硬件——大坐垫、减震前叉、清凉坐垫、无线充电，骑行舒适度明显提升。在地铁站口和景区周边，车辆常常刚停下就被扫走，“一车难求”成了假期常态。
在书圣故里蕺坊桥巷口，来自秦皇岛的邱一盛和朋友扫了两辆新款哈啰电单车。“到西小路1.6公里，打车不划算，走路有点远，骑电单车刚刚好。”刚从鲁迅故里出来的游客小诸还车时感叹，“在老街旧巷里慢慢骑，本身就是一种体验。”
需求在变，服务在托底。“今年我们根据旅游热度提前研判，首次推出古城外围交通枢纽接驳方案。”绍兴市文化广电旅游局相关负责人介绍，城北、城南两大枢纽依托地铁保障运力，城东、城西分别开通专属接驳线，与共享电单车、网约车互补，共同疏导古城交通。
针对司机师傅面临的困境，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做好服务，针对外地驾驶员占比高的特点，持续协助解决子女入学、家属就业等实际困难。“这些帮扶不能替代市场，但对跑在路上的人来说，心里能踏实一点。”姜权说。
越城区交通运输局相关负责人表示，古城的街巷格局注定装不下太多机动车，而多元交通方式的互补，恰好为这一问题找到了出路。正因如此，游客不再纠结“有没有车坐”，而是从容选择“哪种方式更舒服”，古城正以更轻盈、更多元的姿态，迎接着南来北往的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