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课堂搬进村庄，让教育染上泥土香

　　4月24日至26日，2050大会在杭州云栖小镇举行。舞台上，一群来自诸暨市东白湖镇斯民小学的孩子带来了手工竹编龙舞。竹篾翻飞，龙身游动，质朴又灵动的表演赢得阵阵掌声。随后，斯民小学校长斯剑光，向台下的与会者讲述了一所村小的故事：在浙东第一高峰东白山脚下，一所学生不过百人的乡村小学，如何在乡村的土壤里寻找教育的答案。

　　“不让灯熄灭”

　　斯民小学创办于1904年，校门口的“汉斯孝子祠”为康有为所题，校训“公诚勤恒”沿用至今。斯宅村自古崇文重教，青龙义塾、笔峰书院、象山民塾文脉绵延，曾走出3位院士、7位将军和百余位大学教授。

　　然而，当斯剑光接手学校时，现实却令人清醒。随着城镇化的推进，乡村人口不断外流，学生越来越少。2019年9月，新学期开学，学校只招到3名新生。“那一年，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教室里一排排空座位，心里特别难受。”斯剑光回忆。那一刻，他反复问自己：这所办学百年的学校，还能不能走到下一个一百年？守住学校，成了他最迫切的目标。

　　于是，斯民小学慢慢发生变化。上午，孩子们按部就班学习语文、数学、科学等课程；下午，校园的节奏慢下来，孩子们读诗、写字、画画、观察植物，与自然和乡村生活重新建立联系。

　　“最初做特色教学，其实也很现实——想把孩子留住。”斯剑光坦言。但走着走着，他逐渐明白，真正留住家长和孩子的，并不是某门新鲜课程，而是一种值得信任的成长方式。

　　“把村庄变成课堂”

　　在斯民小学，教材不只是书本，还包括村庄里的山林、田野与草木。学校开设了一门很特别的课程——“诗经里的植物”。孩子们不只是背诵诗句，而是走出校园，到田埂和山坡上寻找诗中的草木。当孩子们蹲在田边，摸着野豌豆的叶子，忽然明白《诗经》中“采薇采薇”的意思时，斯剑光觉得，那一刻教育才真正发生。学校还开设书法、国画、自然笔记等课程。老师们常常带着孩子们“溜村”，在田埂边辨认野花野草，在树下席地而坐写生作画。

　　斯剑光把这种学习方式概括为：学习在窗外，他人即老师，乡土即教材。村里的老人会教孩子们做传统美食、讲村庄往事；返乡的手艺人带他们体验非遗技艺；来自各地的志愿者与孩子们一起在古树下聊天、在田野中观察。渐渐地，学校不再只是围墙里的几栋楼，而成了村里的文化中心。

　　“按自己的节奏”

　　在他看来，小规模学校最大的优势就是能真正看见每一个孩子。全校不过百名学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节奏。

　　曾有一个从城市转来的孩子，刚到学校时不愿说话，也不愿参与集体活动。老师没有催促，只是让他在手工社团里慢慢寻找兴趣。几年下来，这个孩子逐渐变得开朗，还主动提出要在学习上努力上进。

　　“教育不是修剪，而是浇灌。”斯剑光说。这种理念也延伸到教师成长中。学校定期举办“斯霞教育思想研讨会”，致敬从斯民小学走出的著名教育家斯霞倡导的“童心母爱”。斯剑光常送给教师4个词：初心、爱心、责任心、匠心。

　　这些年，斯民小学陆续被评为全国乡村温馨校园、全国环境优美学校、浙江省百年名校、浙江省书法特色学校。这所一度凋敝的村小，慢慢走出了一条“小而美、小而暖、小而优”的道路。

　　在2050大会上，他这样总结自己的教育选择：“当很多同行都在追求规模和速度的时候，我们选择往小处做，往深里扎。走进村庄，走进自然，走进孩子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