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学泽
三月的雨,静栖于这片沉寂的角落
放生池将浮莲,拢作经卷的轮廓
青石台基上,我们俯身辨认着什么
恰似镜头在剧作里反复打磨
缓缓推向千年之前
那场关乎苍生的抉择
那时越州城垣,刚卸下累累箭垛
稻浪翻涌,漫过护城河旧日烟波
钱王把家训,镌入祠堂斑驳木纹
“利在一身勿谋也”
墨痕未落,太湖溇港的清波
已漫过万亩新秧,漾开连片青禾
我听见泥土下沉眠的陶罐
仍细数着“纳土归宋”的蹄音
每一声踏响,都是太平的偏旁
嵌在石碑被岁月磨平的碑阴
而家训舒展,如新筑的渠堰
从五代烟雨里蜿蜒,淌至今日窗前
孩子问,为何石碑只余墙基?
我抬手指向天际——
戏里戏外,共沐一轮清辉
朗照着“保境安民”的殷殷嘱托
恰似池中碧水从未干涸,浇灌着
我们脚下,这片生生不息的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