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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4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日报

螺蛳

日期: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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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6版:绍兴教育导刊       上一篇    下一篇

  螺蛳人称“忠厚头人”,因为捕捉它时,它既不晓得逃逸,更不知道反抗。而在我看来,螺蛳不仅仅是忠厚,简直是傻到了家。每天清晨,它总是趴在河岸边、踏道边这些显眼的地方,让人捉,仿佛像北极的旅鼠一样,为了吸引天敌前来捕食,故意把自己的毛色变得鲜亮、醒目。

  螺蛳是一道美味。俗话说,清明螺肥如鹅。因为清明螺经过冬春的休养生息后,不仅肉质肥厚,而且鲜嫩无子,所以吃螺以清明前后为最佳。但螺蛳与腌菜一样,是旧时农村的下饭菜。那时,鸡、鸭、鱼、肉只有在过节或请客时,才能偶尔吃到。为了解馋,就摸些螺蛳开开荤、尝尝鲜。有时,地里的菜一时接不上,或没时间去摘,也会顺便在踏道边摸点螺蛳做下饭菜。因此,农村里,几乎一年到头都在吃螺蛳。

  在我们的村里,以后山的清水塘(现柯岩景区“清潭看竹”的清潭)和门前的长桥下这两个地方的螺蛳最好:个大、色青、壳薄、肉肥,无污染。但清水塘地方小,螺蛳少,所以长桥头是我们常去摸的地方。

  在盛夏的日子里,我们经常是几个小伙伴相约,肩扛木盆,手拿竹竿、竹篮,步行至长桥头下水,在桥的东西两侧摸螺蛳。我们事先用一根六七米长的绳子,一端系住木盆,一端系上一截短木棒,把木棒插在桥墩的缝隙中,以固定住浮在水面上的木盆,接着把系着竹篮的竹竿插入河底,然后顺着竹竿潜下去摸。河底有建桥时留下的大小不一的石块和碎石片,螺蛳就栖息在石块之间,很多。一只手固定住身体,一只手把摸到的螺蛳放入竹篮里。待憋不住气了就钻出水面,换气后再潜下去摸。竹竿附近的地方摸完了,就换一个地方,并把篮子里的螺蛳倒在木盆里。

  石块间不仅有螺蛳,也有湖蛏、水蛤等。这些蚌类都是族居的,多时,一条石缝能摸到十几个。但有时也会遇到危险,有一次我把手伸进石缝后竟一下子拔不出来了,好不容易拔出来,手破了皮,还因急于钻出水面而在桥石里擦了一下,流了好多鼻血,现在想想都还心有余悸。

  等木盆里的螺蛳有六七分满了,我们就一边嬉水,一边慢慢地推着木盆游回家。到家后,分一部分给邻居,剩下的,擦洗一下养起来。一天后,待螺蛳把污物吐得差不多了,再擦洗干净,然后,在清水里煮一下,用缝针把肉挑出来,蘸上酱油吃。也可做成酱搅螺蛳,其味更是独特:既有酱的香,又有螺的鲜。还可以剁去尾部用油酱爆炒。俗话说:“笃螺蛳过酒,强盗来了勿肯走。”可见其味之美。当然,螺蛳的吃法还有好多种,但那时味蕾并没像现在这样刁,也没太多的闲工夫去侍弄。有些人家则更简单,把螺蛳放在饭架上,蒸熟后吃。

  螺蛳本是老天赐给穷人的一道美味,而今它的身价也看涨了。因为喜欢吃的人多了,而自己去摸的人少了。尽管它还是那么忠厚,还是那么傻乎乎的,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