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徐渭、张岱并称“山阴三才子”。他是明代文学家,并以放纵谐谑的小品文著称于世。他的政治选择充分体现了“报仇雪耻”的文化精神,最后在越以身殉国,成为绍兴士人精神的典范。那么,他是谁呢?他与故乡绍兴之间有哪些故事呢?
王思任(1575—1646),字季重,号遂东,晚年号谑庵,浙江山阴(今绍兴)人。万历二十三年(1595)进士,曾知兴平、当涂、青浦三县,又任袁州推官、九江佥事。万历四十年(1612),王思任在绍兴购置新居,即钮给谏的芳树园,改名为读书佳山水楼。其《王季重先生自叙年谱》云:“堂构芳树园第,地故钮给谏所营。”钮给谏即钮纬,字仲文,号石溪,浙江会稽人,在绍兴建有石溪精舍,有玉兰径、藏书万卷楼,南为芳树园。
明代诗人张家玉有《题王季重读书佳山水楼》诗:“书城何处拥芸扉,江上青山独振衣。碧涧时浮墨花出,白云长绕翠毫飞。”“书城”形容书籍环列如城,足见书籍之多。说的是读书佳山水楼靠近钮氏著名藏书楼世学楼,在这里居住可谓坐拥书城,环境一流。此后,除在外地为官外,王思任大多数时间居住于此。如崇祯十一年(1638),王思任归山阴为三子王宝起娶妻金氏。绍兴知府王期升修学宫,请王思任作记。崇祯十六年(1643),王思任赋闲在家。八月十八,徐人龙、姜逢元、吕华池来此饮酒畅谈。这一时期,他写了大量作品,文学创作达到高峰。
王思任在绍兴参与文学社团活动,积极组织诗酒唱和、宴饮雅集活动。譬如,他发起成立枫社,成员有祁彪佳、祁豸佳、倪元璐、张岱、孟称舜等,社团以游山玩水等休闲娱乐活动为主。他们经常在蕺山上举行诗会,而且影响甚大。张岱在《陶庵梦忆》中详细记录了一次以王思任为主的蕺山诗会,描绘众人在蕺山亭聚会饮酒高歌、观看演戏等活动,场面宏大,热闹非凡,盛况空前,可媲美袁宏道笔下的中秋“虎丘诗会”。
王思任为何在蕺山举行诗会呢?因为他十分推崇蕺山,在《淇园图序》中说:“吾越谓之佳山水,居郡中者有八,而蕺最宠绝。”认为蕺山是古城八山的宠儿。王思任还曾为蕺山的状元亭题联:“山间淑气催桃李,蕺里书声出院墙。”
南明弘光元年(1645),马士英声言护太后,逃往绍兴,王思任以才名起复,任詹事府少詹事、礼部侍郎,上书太后,痛数马士英之罪,请斩之,又去信马士英,责其酒色逢君,拒其入越地。《让马瑶草》一文遂成为千古名篇,其中“吾越乃报仇雪耻之国,非藏垢纳污之地”一语,亦传为千秋佳话。
在鲁王监国绍兴期间,已经七十余岁的王思任仍然积极参与政治,为鲁王政权出谋划策。他向鲁王上疏“四正五乱”,切中时弊,但鲁王意不在此,不急于复兴,只知贪图享乐,对王思任的建议视而不见。尽管如此,王思任仍然七疏乞休,但不被允许,遂继续为鲁王政权效力。
南明隆武二年(1646)绍兴陷落,清军巡按御史王应昌邀王思任合作,王思任在门上大书“不降”二字,并言:“社稷留还我,头颅掷与君。”六月,弃家入凤林山,于祖茔间搭草舍而居,名之为“孤竹庵”,自号采薇子,拟伯夷、叔齐不食周粟例,誓言从此不再入城,以杜剃发之辱。面对逼降,王思任于九月绝食而死,临死前三呼高皇帝。死讯传出后,绍兴的百姓们无不悲痛万分,纷纷前往凤林山吊唁。
王思任的忠贞殉国在当时产生了巨大影响,他用生命将“报仇雪耻”精神诠释得淋漓尽致。与他同时殉国的还有刘宗周、祁彪佳等绍兴士人。他们的殉国行为,集中体现了绍兴“报仇雪耻”的文化传统。
王思任的“吾越乃报仇雪耻之国,非藏垢纳污之地”,不仅是对马士英的怒斥,更是对越文化精神的精辟概括和有力宣扬。这句话成为绍兴精神的象征,被后人广泛引用。如鲁迅曾言:“会稽乃报仇雪耻之乡,身为越人,未忘斯义。”周恩来总理在1939年回到绍兴时也引用这句话,激励家乡人民抗击日寇。
事实上,越文化的“报仇雪耻”精神,不是简单的复仇意识,而是一种自强不息、坚韧不拔的民族精神,是面对困境不屈不挠、敢于抗争的文化品格。这种精神在王思任身上得到了生动体现,其英名与正气得以长留天地之间。
王思任书稿。资料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