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 殷俊 文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清明前后，螺蛳最为肥美。作为江南水乡的时令河鲜，螺蛳目前正大量上市，成为绍兴市民餐桌上的佳肴。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在灵芝街道湖村，螺蛳早已不仅是一道家常美味，更是一条年产值达数千万元的特色产业链。而这条产业链的主角，是一群平均年龄超过65岁的“宝藏老人”。
有个蚂蟥养殖户一年就
“吃”了100万斤
清晨6点，湖村宽阔的水面上，近60条小船陆续划出。每条船上，都有一位老人站在船头，手持竹制“簸箕”状器皿和特制“螺耙”，娴熟地将水底的螺蛳耙入盘罗中。挑拣出石子等杂物后，装袋、过秤、装车——下午三四点，这些螺蛳将被运往杭州、宁波、江苏、诸暨等地。
这是褚如根每天都要调度的大场面。60多岁的褚如根是土生土长的湖村村民，如今是当地最大的螺蛳收购商和销售经纪人，联系着80条船的“耙螺蛳营生”。
“今天收了15000斤。”褚如根说，眼下虽是吃螺蛳的好季节，但对耙螺蛳来说还不算旺季，七八九月这3个月才是产量最高的时候，一天最多可收60000斤，而且“只要有货，有的是客户拿着钱来采购，因为那个季节就是鸡鸭生长最快的时候”。
记者在追问中了解到一个事实：走上餐桌的螺蛳只占其中三成。螺蛳最大的用途，是做养殖饲料。
“早上发去萧山1万斤，对方是螺蛳养殖户，把螺蛳养肥了，挑大个的再批发给杭州的农贸市场。发去诸暨3000斤，这个客户在山上养鸡，螺蛳是给鸡吃的。”褚如根介绍，甲鱼、青鱼、青蟹、蚂蝗、虾都吃螺蛳，养殖饲料市场需求巨大。不仅巨大，而且增量迅速。
褚如根透露，以蚂蝗养殖为例，有位客户专门收购螺蛳喂养蚂蝗，“要求是螺蛳必须干净，对方已经做了三年蚂蝗养殖，螺蛳需求量年增15%，去年我们送了100万斤过去。”
村里“宝藏老人”
人均年收入超20万元
湖村因湖得名，村民依水而居，世代以渔业为生。除传统捕鱼外，螺蛳捕捞已成为村里的银龄富民产业，形成了集产、供、销于一体的完整链条。
“其实现在村里只有不到30人在耙螺蛳了，年纪最大的是78岁的叶关富，最年轻的是58岁的叶小云——再往后，没有更年轻的师傅了。”湖村党支部书记李明告诉记者，张市、东浦等地也有一些耙螺蛳的老师傅，但几乎所有老师傅都会把螺蛳供应给褚如根。
这些老师傅的收入令人艳羡。李明介绍，技术好的每条船一天可以耙出1500元，差一些的也有800元一天，人均年收入25万元左右。叶关富和叶小云等能手，比家里的小辈挣得多多了，都是家里的“宝藏老人”。
78岁的叶关富每年都说不做了，但至今仍然耙得有滋有味。耙螺蛳是个力气活，长期在水上劳作需要劳逸结合，老人们一般做三四天就休息一天，也算有自己的“双休”。
从副业到产业
“螺蛳经济”何去何从
褚如根18岁就到宁波去耙螺蛳。他回忆，当年耙一天螺蛳大约可以挣两三元钱，这在当时是了不得的收入。湖村也由此成为当年有名的富裕“鱼米村”，外村姑娘都以能嫁到湖村为荣。
后来褚如根去上海打工20年，再回到村里，眼界开阔了，开始尝试组织几个村民一起耙螺蛳，由他负责销售。从小打小闹做起，如今他联系着80条船，其中日常出船近60条，他还要把巨量螺蛳卖出去，工作量相当繁重，不得不请了帮手。
“现在，养殖业饲料对螺蛳的需求越来越大。萧山那位螺蛳养殖户，把螺蛳养肥后在价位较高时出手，利润不错。”褚如根判断，也许不久绍兴也会有专业的螺蛳养殖户，到时对螺蛳的需求量会更大。
但隐忧同样存在。最年轻的耙螺蛳师傅叶小云已经58岁，之后没有年轻人愿意做这一行。“太辛苦了，没有年轻人愿意学。”这成为湖村螺蛳产业最大的不确定性。
在越城区各家农贸市场，螺蛳可是“抢手货”。俗话说“清明螺赛只鹅”，螺蛳吃法多样，酱爆螺蛳、上汤螺蛳、螺蛳蒸螃蟹、螺肉蒸蛋、螺肉豆腐羹，都是绍兴人钟爱的家常菜。民间更有“笃尾巴螺蛳过酒，神仙见了勿肯走”的说法。只是当这些鲜美的螺蛳端上餐桌时，很少有人知道，它们大多来自湖村那群年过六旬的“宝藏老人”。而随着这些老人逐渐老去，这里的“螺蛳经济”能否延续下去，成了一个待解的难题。
村民耙螺蛳场景。